尤振林走过去,捡起棍子压住虫子肥硕的身躯,奇怪的是,虫子蠕动两下之后,竟然口出人言:“他们来了,他们来了!”
像是复读机,一遍又一遍重复这句话。
“是应声虫。”胡悔开口说道。
胡不中眨了眨眼:“还真有这东西?”
胡悔讪讪:“以前没有,但是在这里,又有什么可稀奇的?”
尤振林用棍子把应声虫翻了个,它便不再叫唤,并且很快干瘪成一块肉皮状的白色皮囊。
尤振林道:“这东西最早的出处在唐朝刘餗的《隋唐嘉话》卷中。书中记载有人患“应声病“,只要开口说话,腹中就有声音跟着复述,他向医官苏澄求治。
后来宋?范正敏《遯斋闲览?人事》淮西士人杨勔中年得了怪病,每次发言应答,腹中都有小声附和,此后数年,病症越来越严重,腹中声音也越来越大。有一次遇见道士,道士便说此是应声虫,若不尽早治疗,可能会传染给妻子女儿。
杨勔大惊,道士便让他去读《本草》读到可以虫子不应声的那味药,便取来服用。
杨勔读到“雷丸”时,那虫子果然不应声了,于是取来服用,之后便好了。”
胡不中不可思议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白色虫囊:“我这算是长见识了,胡老三,你说这东西要是能带出去,回头我是不是就大发了?”
胡悔翻了他一眼:“能不能大发不知道,但不属于那里的东西,总归不能久留。”
就像嗤人!
胡不中讪讪一笑,扭头看赫飞,他的情况不太好,脸色苍白如纸,原本高大修长的身躯卷缩成一团,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他现在怎么办?会不会有事儿?”他指着赫飞问尤振林。
尤振林摇了摇头说:“应该没事,不过听心鼓对他影响颇多,怕是后面要好好休养很长时间。”他说得含蓄,事实上经过这事儿,赫飞精神肯定受损,回头怕是要好好看看心理医生了。
尤莲双手环胸,讥笑道:“先别管这些,能出去再说吧!”
胡不中脸一垮:“我去找……”
“嘘!”
胡悔突然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别说话,有人来了。”
几人互看一眼,心照不宣地背起地上的高雯和赫飞各自找地方躲起来。
不多时,林子里果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村民们神色匆匆地走出林子,一个挤着一个往溪上的木桥走去。
木桥本就狭窄,百十号人一股脑冲过来,一个挤着一个往桥上走,陈旧的木桥不堪重负,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
“我先过,你让开。”
“我……”
“让开,快让开。”
“哇啊啊啊啊!”
……
大人小孩一股脑挤成一团,木桥突然发出一声摧枯拉朽的闷响,最终不堪重负从中间断裂。
“啊!”
“我的鞋子,我的鞋子!”
桥上的村民纷纷掉下下水,一时间场面乱成一团。
胡悔躲在暗处,旁边的胡不中小心翼翼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问:“怎么回事儿?我怎么觉得这些村民古古怪怪?”
“难道还有哪儿不古怪?”
“不,我是说,之前在神木祭台那边,他们像丢了魂似的,感觉就算拿刀把他们脑袋砍了,他们也不会眨一下眼。可你看现在。”胡不中目不转睛地看着溪边荒诞的一幕幕。
百十号村民争先恐后往村里跑,饶是掉进水里了,也跌跌撞撞地爬起来继续跑,就好像,好像后面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在追杀他们,跑慢了,小命就没了。
“我觉得,现在他们像个人,有恐惧,有惊惶。”他抿了抿唇,回头朝身后阳光照射不到的林子深处看了一眼,“你说,是谁在追杀他们?”
胡悔摇头:“不知道。”
胡不中不甘心:“会不会是二十八骑?”
胡悔觉得应该不是,从之前村民的反应来看,虽然他们很忌惮二十八骑,但是绝没有到现在这种惊慌失措的程度。
胡不中还想再问,前面溪水里的村民已经陆陆续续上岸,眨眼的功夫化作鸟兽散。
又等了一会儿,周遭仍旧安静得没有一丝声息,胡不中腿蹲得有点麻,压低声音问:“应该是没追过来吧!”
他动了动腿,林子里没有任何异样,安静的就跟平常的每一天一样,而这恰恰是问题的矛盾所在。
赫飞说,他们来了,他们是谁?
真的是二十八骑么?
没人能回答他的这个问题,就像没人能预料到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