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是他进入影厅后第二次动用触手手办的主动干扰能力。
这玩意儿虽然好用,但对精神力和手办本身储存的能量消耗巨大,今天只能使用最后一次了。
就在他刚刚突破红色光墙,稍微喘了口气的瞬间,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急促的呼吸。
“等等!等等我们!”
“大哥!救救我们!让我们跟着你!”
“别丢下我们啊!”
李书逸回头,只见七八个幸存者不知何时跟在了他身后。
有男有女,有年轻人也有中年人,个个脸色惨白,满眼惊恐,身上或多或少带着被光流擦过的伤痕或沾染的诡异色彩。
他们显然是看到了李书逸应对怪物的“游刃有余”,将他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自发地跟了上来。
李书逸心里顿时一沉。
单人副本和多人副本,难度天差地别。
他一个人,凭借晨雪的指引和自己的身手道具,尚且需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带上这么一群毫无经验、惊慌失措的普通人,无疑是大大的累赘。
他们的尖叫会吸引更多怪物,他们的慌乱会打乱节奏,他们的存在本身就会让他的行动受到极大限制。
更要命的是,这个突然异变的影厅,空间似乎在被不断扭曲、割裂,出口变得模糊不定。
带着一群人找到生路的难度,呈几何级数上升。
“跟着我,死得更快。”李书逸声音冷淡,没有停留,继续按照晨雪指示的方向移动。
他没有义务,也没有能力当救世主。
副本之中,自保已是艰难。
“别啊!大哥!求你了!”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子几乎要哭出来,“我们都看到了,你能对付那些东西!你不管我们,我们就是死路一条啊!”
“就是!你不能见死不救啊!”一个中年妇女紧紧抱着怀里的包,里面不知是什么重要东西,尖声附和。
人群的情绪在绝望和求生的本能驱使下,变得有些激动。
他们围拢过来,试图堵住李书逸的去路,眼中充满了孤注一掷的哀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理所当然。
仿佛李书逸有能力,就该救他们。
李书逸眼神更冷,脚步不停,周身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硬生生从人群中挤开一条路。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干瘦、眼神却透着精明的男人猛地冲上前,一把抓住了李书逸的手臂!
他的手指用力,指甲几乎掐进李书逸的作战服里,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颤抖变形:
“这位兄弟!你、你可不能不管我们啊!你有本事跑,我们没本事!你跑了,就是眼睁睁看着我们去死!你这是在杀人!你良心过得去吗?!”
道德绑架。
赤裸裸的,利用所谓“强者责任”和“人命关天”进行的绑架。
李书逸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抓住自己手臂的男人。
战术眼镜后的眼眸,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看一件死物,又像深潭冻结的寒冰,映不出任何人的倒影。
那男人被他看得心头一颤,但求生的欲望压过了恐惧,手抓得更紧,嘴里还在喋喋不休:“大家说是不是?他不能见死不救!不然就是刽子手!我们做鬼也不会放过……”
“放、开。”
李书逸的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起伏,但两个字如同冰锥,狠狠扎进男人的耳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实质的冰冷压力。
男人剩下的半截话噎在了喉咙里。
他感觉抓住的不是人的手臂,而是一块即将爆发的寒冰炸药。
李书逸眼中的冷光,没有丝毫挣扎或愧疚,只有纯粹的、厌烦的冰冷,以及一种……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不松手,对方真的会毫不犹豫斩断他手臂的漠然。
这个男人能在末世活到现在,多少有点眼力。
他瞬间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绝不是那种会被道德绑架束缚的“好人”。
逼急了,他可能真的会丢下所有人,甚至……
男人打了个寒颤,触电般松开了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兄、兄弟,别激动,我、我就是太害怕了……您、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他退缩了,但其他人眼中的渴望和哀求并未消失,反而因为李书逸的“强势”和“有能力”,变得更加急切。
他们像一群落水者,死死盯着唯一一根漂浮的木头。
李书逸不再看他们,转身继续前行。
但他知道,甩不掉了。
这些人认定了他,会像跗骨之蛆一样跟着。
强行驱逐或动手,在目前的环境下只会引发更大的混乱,甚至可能被这些陷入绝望的人反扑。
「人数:8。个体生理状态:普遍惊恐,体力消耗中等,三人有轻微皮外伤。威胁评估:低(个体),中(群体失控可能)。携带可能性:高。」晨雪的评估快速传来。
“麻烦。”李书逸在心中低语。
「建议:设定基本规则,强制服从。利用他们分散部分低威胁异常注意力。寻找相对安全区域暂时固守,尝试解析副本核心或寻找稳定出口。携带群体移动风险过高。」晨雪给出了最理性的方案。
李书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和冰冷。
他知道晨雪是对的。
既然甩不掉,那就必须将他们纳入“管理”,哪怕只是最低限度的。
他停下脚步,再次转身,面对那群眼巴巴望着他的人。
他的声音清晰、冰冷,不容置疑:
“想活命,就听好。”
“第一,保持安静。任何尖叫、哭喊,都会死得更快。”
“第二,跟紧我,我停你们停,我走你们走,不许乱跑,不许擅自触碰任何东西。”
“第三,如果遇到危险,自己找地方躲,别指望我一定能救。跟不上,掉队了,后果自负。”
“做不到这三条的,现在就可以离开,或者留下等死。”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那目光如同手术刀,剥开了他们脸上的哀求,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和对生存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