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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不丁听江娘子说要离开扬州,江吟不免一愣。

同样诧异的还有阿沅,她啊了一声,扯着江娘子的衣袖急急问道:“为何?母亲为何要走?”

江吟也问:“江娘子要回衡阳去么?为何这般突然?”

“不,”江娘子四下里看了一眼,见除了几个小孩外没有旁人,才深吸一口气,压着颤抖的声音道,“自打我夫君过世后,大伯便一直催促我改嫁……他说他为我寻了一门好亲事,已经收了礼金,不日便要来迎娶我……”

“……啊?”

若非江娘子神色局促,甚至有几分仓皇,江吟简直怀疑这话是她说出来诓骗自己的。

理了理思绪,江吟问道:“娘子打算去往何处?”

江娘子死死捏着那信,指尖泛白:“还未想好……可我一定要走,明日便走。”

“好,”江吟看她眼神发直,摇摇欲坠,伸手扶她,“我先带娘子回去,时候还早,尽快收拾行李吧。”

被江吟一提醒,江娘子才似寻回了一点神志,眸光微颤,连连点头:“是……是,要尽快收拾行李……收拾行李……”

阿沅听懂了二人的谈话,也不再出声,先一步从江娘子腰上解走装有钥匙的荷包,小跑着回去开门。

江吟扶着腿脚发软的江娘子紧随其后。她将母女二人都送进屋,熟稔地给江娘子倒了杯水:“娘子先缓缓,不必担心,明日我陪娘子一起走。”

“……”

听江吟这么说,原本痴痴盯着一处出神的江娘子目光一转,向她看了过来:“周娘子……也要离开扬州么?”

“嗯,”江吟宽慰她,“我本也没有打算在此处长居,只是听闻扬州景致好,才来瞧瞧。如今已随娘子饱了眼福,是该走了。”

“可……”

“无妨,娘子先歇息,我随阿沅去收拾行李。”

阿沅正倚在斗柜旁怯怯地看江吟和自己母亲说话,忽地她听到点自己的名,倏然站直了身子,就要带江吟去拿东西。

可江娘子一把拉住了江吟的手,仰头看她,用力地吞了吞口水:“周娘子,你说……你说,我如此行事,是否太过出格?”

江吟不解,停下脚步:“娘子何出此言?”

“我……我……”

江娘子双眉紧蹙,犹豫几番,纠结道:“伯父为我选的夫婿,是我儿时的玩伴……他自小便待我很好,也喜欢我。如今他功成名就,不嫌弃我嫁过人,还愿意抚养阿沅,我是否不该……”

江吟明白过来,想了想,反问她道:“那你喜欢他吗?想嫁给他吗?”

这回,江娘子并没有怎么犹豫,便摇头道:“我心中,只有我夫君。”

“那便是不喜欢,”江吟干脆利落地得出答案,“不喜欢便不嫁,走就是了。”

“可他确实很好……”

“他好是他好,若因为一个人好便要嫁给他,那娘子究竟是想成为他的妻子,还是想成为他作为一个好人的奖励?”

江娘子一愣:“我……”

江吟反握住她的手,认真道:“娘子不想嫁便不嫁。他们未经过娘子同意便定下亲事,本身就是在犯错。娘子不必为他们犯的错负责。”

“那我若是因此砸了那位郎君的面子,使他被人议论……”

“那便嫁给他。”

“可我……”

江吟松开她的手,后退一步:“娘子若觉得那位郎君的面子比娘子自己的意愿更重要,那便嫁给他。”

江娘子没想到江吟变脸这样快,一时怔住:“我并非此意……”

不同于她的徘徊,江吟坚定得很,脑子也清醒得很:“眼下娘子面前无非两条路,嫁给他或者不嫁给他,娘子自己选。”

“……”

此言出口,江娘子脸上的神色凝滞一瞬,眉头皱得更紧了。

屋中安静下来,阿沅站在旁边,双手交握在身前,手指拧在一起,直直盯着自己母亲看。

而江吟垂手看向阿沅,在她察觉到自己的目光,向自己看来时,朝她笑了笑,用唇语比划了一句“没事的”。

阿沅乖乖点点头,再次望向自己母亲。

而江娘子的脸色变幻几番,最终还是下了决心,站起身来:“走……我去收拾行李。”

“好,”江吟也松了口气,转而道,“那我先回去了,明早卯时,我来寻娘子。”

“嗯,多谢周娘子。”

“无妨,我单名一个吟字,娘子今后便唤我阿吟吧。”

“也好,”江娘子答应下来,同样向江吟自我介绍道,“我名为江再桃,从前大家都唤我桃儿,娘子便也唤我桃儿吧。”

这个名字一出来,似乎有一万张不同的丫鬟脸从江吟面前闪过。

她愣了一下,才重复道:“桃儿。”

江娘子点头,上前几步拉住阿沅的手,便要往里屋去:“嗯嗯……我先去忙了,明早,我在巷口等着阿吟。”

……

回到自己屋中,江吟心里轻松了不少。

近来总觉得身边有些形迹可疑的人,她本就动了离开扬州的心思,眼下江娘子这件事,简直是天助于她。

根本顾不得走了大半夜还在酸痛的腿,江吟果断取出包裹,开始收拾自己的物件。

这屋中属于她的东西很少,除了银票,便是一些新添置的发簪与水粉,还有几件新衣,以及一把匕首,和一套木雕刀。

塞进包裹里,小小一堆,轻飘飘的。

江吟收拾好,又满屋子逛了一圈,将自己用来练手时做的糕点也塞进了包裹,准备带在路上充饥。

装糕点的时候无意瞥见自己做的木雕,她想了想,挑了最满意的一个,也塞进了包裹。

再四下看去,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带走的物件了。

估摸了一下时间,距离卯时还早,江吟又没有什么事可做,便拍了拍那蓝底白花的包裹,在桌边坐下,静静托腮出神,等着外面的更声。

油灯摇摇晃晃,明明暗暗,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长长一条。

……

也不知等了多久,眼瞧着灯光越来越弱,江吟起身,打算去添些灯油。

可屁股还没离开凳子,她的屋门就冷不丁被敲响了。

……不是院门,而是屋门。

心一颤,几乎是弹跳起身,江吟一把拔出藏在腰间的匕首,退后好几步。

门外,一个刻意压低,但依旧很熟悉的女声响起:

“江娘子……是我。”

“新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