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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系统说了什么,江吟没听见。

短暂的耳鸣加眩晕后,眼前白光闪过,她回到了之前的场景中。

鼻尖苦涩的焦味仍挥之不去,令她神思恍惚,好一会呆愣着,不知作何反应。

直至温热的手指抚上她脸颊,有人轻声问道:“……阿吟?怎么了?”

一抬眼,正对上一张完好的,依旧俊美无暇的脸。

愣怔一瞬,江吟顾不得回答他的问题,只一把拉过他的右臂,将衣袖使劲地推上去。

那条白皙精壮的小臂上,果真有一大块已经长好,却依旧能看得出轮廓的伤疤。

也不管沈守玉作何反应,她匆匆问他:“这是哪来的?”

“……”

顺着江吟的手指看向自己小臂,沈守玉迟疑片刻,才笑了笑:“在北燕为质时,被火烫伤,又未及时敷药,便这样了。”

“为何会烫伤?”

“犯了错受罚,不过是常事,无碍。”

“……”

明明还有话要问,可江吟看向沈守玉的眼睛时,似乎透过这双眼睛,看见了那个无依无靠的少年。

明日便是他的生辰了,可他受了那样重的伤,她还不见了。

他唯一的友人,不见了。

他想要的生辰礼,她一样都没有给……也没有机会再给了。

思及此处,忽地鼻头发酸,江吟嗓子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坐起身凑上前去,在沈守玉不解的目光中抬手抱住他,将脸深深埋在他怀里,很久都没有动。

……这是她第一次没有出于任何目的地主动靠近他。

又或许不是靠近他,是靠近那个远在他乡,艰难求生的沈守玉。

……

方才沈守玉还在思忖,该如何将自己在北燕的经历,委婉又准确地讲与江吟听。

毕竟,若将他所经历的苦难说重了,会显得他不堪一击,像个只会卖惨的懦夫一般,四处倒苦水。

说轻了,又会让江吟觉得他无病呻吟,为了区区一点委屈大动干戈,发疯伤人。

却不想,江吟竟先一步问起了他手上的伤疤。

那疤明明已经快要看不清了,他之前也一直隐藏得很好,与她亲密时会刻意将其置于昏暗处,抑或保留衣物遮掩。

她是如何发现这块疤的呢?

若她发现了这块疤,是不是也知道他身上的其他伤疤……她不会害怕么?不会嫌弃他么?

而且,为何她不问别的,单单问这个呢?

沈守玉想不明白。

正纳闷间,又见江吟突然变了神色,主动伸手抱住了自己。

主动。

上一次见她主动,还是在湖州那条湿冷的小巷中,她假意归顺他。

表面说她做错了,说她以后会听话,心底想的却是如何能使他更相信她,如何让他允许她留下来。

……虚伪。

可这一次,明显和上一次是不同的。

他能感觉到,他能知道。

就是不同的。

沈守玉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僵硬好半晌,才缓缓做出回应,也抱紧了怀中之人。

二人毫无缝隙地相贴,紧密到沈守玉能感受到江吟呼吸时的轻颤。

不知为何,他的心突然跳得很快,又重又快,呼吸也有些困难。

他也说不清楚,是因为这个突然的拥抱,还是因为……

他听不见她的心声了。

……

从北燕回来后,接下来好几日,江吟都有些茶饭不思。

她也说不清楚自己怎么了,就是满心惦记着北燕王庭中的沈守玉。

那个和长大后一样狡猾又倔强,却要比长大后纯良乖顺,仍怀着一颗赤诚之心的沈守玉。

其实如他自己所说,他也不算孩子了。只是江吟见惯了如今的沈守玉,总觉得那时候的沈守玉小小一个,可怜兮兮的。

想那时的沈守玉想得太多,她甚至将还在等她解救的沈奉之给忘了个干净。

等她再想起来他时,已经过去近七日了。

琢磨了一番,江吟放弃了对沈守玉动之以情,劝他放走沈奉之。

因为她知道他不会答应。

以前她不明白为何,如今她明白了。

无论对错,在短时间内想让沈守玉放弃那些阴暗的念头,是一件完全不可能的事。

毕竟数年的积怨,不可能在一朝一夕间消解。

江吟这样没脾气的人都未必能做到,更枉论沈守玉。

于是她选择了迂回一点的方式,在沈守玉陪她一起做木雕的空隙问他:“月底便要离开越州了,阿濯会将沈奉之一起带走么?”

窗户大开,春光明媚,沈守玉一身长袍白到晃眼,长发松松挽在背后,一手端着一个逐渐成型的大胖鸟,一手握着雕刀,神色专注。

听江吟问起沈奉之,他也没有什么不高兴的模样,眼皮都没抬,答道:“不带。有吴静在手上,吴刺史不敢妄动,让他留在此处更稳妥。”

“那可以稍稍让他养养伤么?等我们回来时再折腾他。我昨日看他,他好像要死了。”

江吟敢这么说,是因为近来沈守玉莫名的好脾气,对她几乎百依百顺。

果不其然,沈守玉没有直接答应,却也没有直接拒绝,只反问江吟:“你去看他做什么?”

“我怕他死了。”

“我若答应,有什么好处么?”

“你想要什么好处?”

沈守玉手上的动作顿住,琢磨了一会,摇摇头:“想不到,先留着吧。”

江吟心下一喜:“那就是答应了?”

“嗯,本也打算放过他一段时间的。”

“啊?”

居然能从沈守玉口中听到这种话,江吟不免愣怔:“为何?”

“因为没有意思,”沈守玉已经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手中的大胖鸟上,语气淡淡,“折磨他,似乎没有想象中那般解气……没什么意思,很无趣。”

说完,他抬眸瞥了江吟一眼,又很快移开了目光:“我找到了更好的目标。”

这一眼看过来,江吟险些以为他在说自己,于是指了指自己:“谁?我?”

“当然不是。”

沈守玉微微蹙眉,又看她一眼,似是不明白她为何会问出这种话:“是险些废了我右臂的那个人。”

江吟松了口气,想都没想就问:“北燕国君?”

沈守玉第三次看了过来:“你如何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