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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表妹且慢 > 第一百三十二章 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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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贱人!都是贱人!”

赵王妃被扑上来的几个粗壮嬷嬷死死按住。

四肢、身体都不能动,但她却还是眼底通红,满脸狰狞,死死地盯着徐皇后。

她整个人如同疯魔了一般,完全没有清醒、理智可言。

头上的凤鸟赤金花冠掉了,身上的亲王妃礼服乱了……郑太后以及郑家人好不容易为她重塑的贵妇形象,瞬间崩塌。

“母后,这就是您所说的,赵王妃已经病愈?”

承平帝大马金刀的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个赤金酒杯。

他的力道不小,本就容易变形的金器,竟被他捏得有些凹陷。

“之前驽儿就说,赵王妃病得厉害,不宜外出,更不宜参加这般喧闹的宴集。”

承平帝问责郑太后的时候,也没有忘了给自家倒霉的好侄儿辩驳。

他扫了眼一脸复杂的元驽,唉,驽儿也是可怜。

双亲不亲也就罢了,还都是这般拖后腿的存在。

一个疯,一个废,着实让驽儿丢脸又为难。

驽儿身为人子,遵从孝道,对他们是亲不得、远不得。

亲?就要把人接回来,养在王府。

但,郑氏是个疯的呀。

还是个疯起来,能把自家夫君变成太监的狠人。

把这样的人放在王府,赵王府还如何容于宗室,如何在京城立足?

根本不会有人家愿意与赵王府交际!赵王府会被孤立!

远?把人远远的送走?

这岂不是有违孝道,让元驽平白背负不孝子的骂名?

驽儿当年是左右为难,几番挣扎,最后还是请教了他这个皇伯父,才最终决定,将赵王夫妇送到城郊的皇庄。

庄子上,太监宫女、吃穿用度等一应物什,色色齐全,都是按照王府的规制,绝没有慢待半分。

驽儿这些年,忙着学习,忙着当差,忙着侍奉他这个皇伯父,也不曾忘了给父母请医问药。

之前去西南,驽儿明面上给苏家丫头请了巫医。

实际上呢,他除了对皇伯父尽孝外,也暗中给赵王夫妇请了大夫。

只是赵王夫妇的病,都不甚体面。

过了这些年,坊间有关赵王府的流言蜚语,才慢慢消失。

若驽儿大张旗鼓地宣扬自己给父母请了大夫,岂不是又把当今的丑事闹了出来?

皇家又要沦为市井小民,茶余饭后的谈资。

驽儿可是元氏的好儿郎,断不会让皇家蒙羞,也不会让他这个皇家大家长丢脸!

驽儿考虑了这么多,唯独没有去想为自己扬名。

他已经够委屈,够可怜了。

偏偏郑家为了一己私利,却还不肯放过他。

背着驽儿,偷偷派人去皇庄,又是给赵王妃治病,又是言语撺掇,他们想干什么?

是真的心疼郑氏一个外嫁多年的疯妇吗?

错!

他们分明就是想利用郑氏。

至于郑家要让郑氏做什么,眼前的闹剧,就能给出答案——

一个疯妇,在宫宴上发疯,却能在诸多嫔妃中,精准地找到徐皇后,还一头撞了过去!

也就是徐皇后身边的宫女机警,危急关头推开了徐皇后,徐皇后这才没有出事。

饶是如此,徐皇后也险些跌倒,而那个宫女更是被赵王妃撞得捂着肚子在地上呻吟。

只看那宫女痛苦的模样,就知道赵王妃的力道有多大。

她哪里是发疯?

分明就是想害了徐皇后腹中的孩子。

承平帝没有证据,但他有个朴素的想法:

谁在这场闹剧中获利,谁就是幕后真凶!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徐皇后若是流产了,五皇子、郑贤妃以及整个郑家,似乎最大的受益者!

不过几息的功夫,承平帝便将一切都梳理清楚,暗暗在心底为这件事做了总结——

徐皇后有妊,让郑家有了危机感。

毕竟中宫嫡子的身份,可比五皇子一个庶子尊贵多了。

郑家想要动手,又怕被发现,继而被圣上、徐氏疯狂报复。

他们便想“借刀杀人”。

而疯妇郑氏,便是最好的一把刀。

真的出了事,世人都不好苛责——

她是个疯子啊,疯子发疯,造成悲剧,实属“无奈”呢!

“计划倒是周全!”

承平帝看着面前乱成一片的宫宴,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冷嘲。

“可惜,他们低估了徐皇后!”

“也、高估了郑鸢那个疯女人!”

承平帝暗自冷笑着,继续言语输出:“驽儿宁肯背负不孝的骂名,也不愿生身母亲在人前出丑,更不愿皇室蒙羞。”

“可你们呢?为了一己之私,宁肯辜负驽儿的良苦用心。”

“现在好了,好好的宴集被搅乱了,皇后更是险些受伤,母后,您、以及承恩公府,是不是应该给朕一个说法?”

承平帝说得客气,仿佛是低位者在向高位者讨要公道。

而郑太后、郑贤妃却脸色微变。

郑太后嘴唇颤抖,一颗心突突跳得厉害。

怎么会这样?

郑家偷偷派去皇庄的大夫不是说阿鸢已经好了吗?

就算没有根除,也能每日里保持一两个时辰的清醒。

今日宫宴之前,大夫更是给阿鸢喝了加倍的药,她不该发疯的。

郑太后脑子里充斥着各种声音,却也没有忽略了圣上的问责。

她嗫嚅着,“哀家,哀家派去的大夫说,阿鸢已经大好了呀。”

“哀家也是心疼她,大好年纪却要被困在小小的庄子上。”

“还有驽儿,哀家也正是考虑到他年纪小,需要长辈照拂,这才、这才——”

郑太后心乱了,说话也就有些没有章法。

郑太后心虚,郑贤妃经过短暂的惊慌后,倒是有了些许理智。

她知道,郑家派去的大夫都是靠得住的,断不会说谎。

所以,郑鸢的疯病,应该是真的有所好转。

且,宫宴之前,郑贤妃跟郑鸢相处过,发现她虽然不似过去那般明媚张扬,却也能够正常说话。

她只是看着木讷了些,神情过于呆板了些,完全不像是能够随时暴起伤人的样子。

除非——

“圣上!太后娘娘说的没错,赵王妃的病,确实有了极大的气色!”

“她会忽然发病,定是遭人陷害!”

郑贤妃喊出这句话后,愈发觉得有道理,她梗着脖子,坚定地说道:“大夫给赵王妃看诊的时候,都有明确的脉案。”

“赵王妃进宫前,太后娘娘还特意让宫里的太医给赵王妃诊了脉,太医也说,赵王妃的状态不错,可以参加宫宴!”

“圣上,您作为太后娘娘的儿子,您应该知道的,娘娘最是周全,定不会在除夕宴这种阖家团圆的日子,做出这般有疏漏的事儿。”

郑贤妃用力掐着掌心。

他们把郑鸢从庄子里弄出来,却是想要利用她。

一则,让她用母亲的身份压制元驽,继而将整个赵王府为郑家所用;

二则,是让她在关键时刻发疯,弄掉郑家最大的威胁。

郑家对赵王妃确实有利用,这一点,圣上没有猜错,可也没有完全猜对。

郑家不只是要让赵王妃对付徐皇后,还想让她给元驽拖后腿。

且,今日除夕宴的闹剧,根本不是郑家计划的。

徐皇后只是怀孕,肚子里的孩子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呢。

现在就动手,为时过早,还容易废掉赵王妃这张牌。

郑家的计划是,想让赵王妃好好的在赵王府折腾,辖制住元驽。

待元驽被控制住了,徐皇后那边也要生产。

徐皇后若是生了女儿,自然不必动手。

可若是儿子,再让赵王妃发疯也不迟。

整个计划,郑家谋划得非常细致,也算完美。

可惜,还没有开始施展,就被弄乱了。

现在的郑贤妃,估计比皇帝都要愤怒——

这、跟计划的不一样啊!

时机不到,关键是,赵王妃也没能弄掉徐皇后肚子里的孩子!

真真是白“折腾”一场。

郑贤妃非常确定,这不是郑家的手笔。

问题来了,不是郑家,又是谁?

还是那个朴素的道理,谁获利、谁就是幕后主使。

郑贤妃一边极力辩解,一边扫视全场。

她的目光先在元驽身上停留片刻,旋即又划向被一群宫女团团围住的徐皇后。

郑贤妃暗想:“他们两个都有嫌疑,因为赵王妃发疯,他们最终都能得到好处!”

但,更快的,郑贤妃就开始否定自己的猜测:

“不,应该不是元驽!他回京才三个月,而郑家早在半年前,就偷偷派人去庄子上给郑鸢治病。”

“元驽回京后,忙着王府的事务,还去文华殿读书,以及奉命去议政堂听政。”

“前些日子,更是成了刑部侍郎,每日里都泡在刑部,忙得不可开交。”

“他根本就没有时间去皇庄,他、似乎也早已将赵王夫妇抛到了脑后……”

郑家人能够混入皇庄,就是因为元驽的“疏忽”。

郑贤妃甚至觉得,赵王妃的忽然回京,根本就是打了元驽一个措手不及。

承恩公父子,前两天还得意地笑谈:“元驽到底年幼,区区竖子,哪里能想得如此周全?”

更谈不上“未雨绸缪”“算无遗策”!

包括郑贤妃在内,郑家人根本就没有想到,早在一个多月前,元驽就已经知道了,并暗中做了诸多安排!

“不是元驽!难道是徐皇后?”

“郑鸢是几日前回京的,她的疯病,京城皆知!”

“徐皇后或许猜到我们会利用她的‘疯’对付她,她索性就‘将计就计’?”

猜到这种可能,郑贤妃赶忙去看已经被踹翻的食案——

“可惜!饭菜都洒了,想要让太医验看里面是否被下了药,不太容易!”

郑贤妃在后宫多年,各种宫斗手段,早已十分熟悉。

她根据大夫对赵王妃疯病的讲述,快速想到了几种能够诱发赵王妃发疯的方法:下药!

最直接的下药办法,就是将药下到吃食里。

因着赵王妃的发疯,宴会场上一片狼藉,已经无法提取证据。

“香?熏香!”

郑贤妃又想到另一种下药的方法,将药物混到熏香里。

她快速锁定了角落里的香炉。

紫铜博山炉,还在燃着熏香,丝丝缕缕的白色烟气,带着香味儿袅袅升腾、飘散。

情急之下,郑贤妃也没有忘了规矩,她赶忙提醒承平帝:“陛下,香炉!快,让人去查看一下香炉!”

“定是有人谋害,这才导致赵王妃发疯!那香炉里,或许就有证据!”

郑贤妃知道整个计划,所以非常确定不是郑家人动的手。

既然跟自家无关,郑贤妃也就能够理直气壮地喊着“彻查”!

上了年纪的郑太后,脑子不够灵活,但听到郑贤妃的一番话,她也反应过来。

对啊!

这跟我们的计划不相符,定然不是郑家人的错。

“皇儿,贤妃说得没错,阿鸢的病已经稳定了,她忽然发疯,定是有人谋害!”

“查!一定要查清楚,万不能放过真正的幕后主使!”

承平帝冷眼看着两个姓郑的女人叫嚣着,他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暗芒:竟不是郑家人动的手?

他太了解这对姑侄了,但凡有一丝的心虚,她们都不会如此理直气壮。

不是郑家,又是谁?

生性多疑的承平帝,也开始怀疑在场的某些人。

元驽?

应该不是他,赵王妃回归的太突然,不说元驽了,就是他这个皇帝,都吃了一惊。

驽儿才多大?行事也素来不够周全。

郑家此次行事,算得上“出其不意”。

元驽不会这般周到谨慎、老谋深算。

徐皇后?

她猜到郑家的企图,便想以身入局,来个将计就计+苦肉计?

徐皇后:……

她倒在心腹宫女的怀里,感受到郑贤妃、承平帝一波又一波质疑的目光,都顾不得惊魂未定,她几乎要怒发冲冠——

我才是被疯子攻击,险些被撞倒的人。

是受害者!

你们一个两个的,怎么都在怀疑我?

徐皇后不去想,若她是郑贤妃,也会第一个怀疑“受益者”——被冲撞又如何?现在不是没事儿嘛?!

徐皇后握紧拳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圣上,太后娘娘所言甚是,此事确有蹊跷,应该彻查!”

对!查!

我也想看看,到底是谁要谋害本宫!

徐皇后也一脸的义正词严,没有丝毫的心虚。

元驽微微垂下眼睑:“查吧!好好查,会有‘惊喜’的!”

皇庄上的赵王,望着皇宫的方向,阴柔的脸上闪过一抹阴恻恻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