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飞快盘算着,在她们大越,一匹普通的棉布售价两百文。
能给一名成年女子做一套衣裳,还能余下不少布料。
这些余下的料子少说也能给浣娘做一身衣裳。
给溪娘,说不定能做两身。
刨去人工,一套衣裳的成本在一百三十文左右。
可成衣店的一套成衣少说也要三百文。
在大越,一个鸡蛋三文钱。
而在这个秘地,六个鸡蛋只要两块钱。
等于三个鸡蛋一块钱。
如果把这里的一个“一块钱”等同于大越的“一个铜钱”的话。
那这边一块钱的购买力很显然比一个铜钱强。
差不多是三倍。
经过慎重考虑之后,沅娘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一会儿这个婶婶问自己定价,自己该如何回答。
“我妈手艺可好了,还会绣花。”
刘亚琴听了果然感兴趣,“哟!绣花啊?是机器绣还是手工的?”
“如果是手工的那真是有手艺的。”
沅娘不太明白“鸡气”是什么意思。
但她很聪明,知道自己出现在这里,大概率是说不清的,也因为对外人的戒心,所以她会刻意模糊自己的来历。
对谁都不说实话。
所以对自己听不懂的词,她也不会直接问出来。
她有眼睛,会自己看。
有脑子,会自己理解。
如果实在无法理解,那就再多看看,多想想。
不过“手工”她能理解。
“那自然是自己绣的,我妈绣花可有一套了,婶子,你女儿喜欢什么花儿?”
“是春日的桃花,还是冬日的梅花,或是秋日的金桂,夏日水里的芙蕖。”
“但凡叫得出名儿的,或是你给我看看样子,我都能让我妈绣出来。”
刘亚琴忍不住愣住了,心道这小姑娘说话文绉绉的,不过芙蕖是什么花?
但女儿说了,这年头手工艺的价值可比机器绣的高多了。
当然,这个定做的价格不能太贵,如果太贵的话,那还是网上买算了。
现在网上好看的汉服也很多。
“那太好了,我还真想看看,手工绣出来的跟机器绣的有什么不一样。”
沅娘趁机说:“那婶子的女儿什么时候有空?”
刘亚琴说:“哟!我给她打个电话问问。”
沅娘解释道:“做衣服得量尺寸,这样做出来的才合身。”
刘亚琴点了点头,立即就给自己的女儿打了电话。
沅娘看见刘亚琴拿着那个铁盒子,对着它说话。
她早就发现了,这里的人都用这个铁盒子付钱。
这个铁盒子竟然还能跟不在面前的人联系,真是太神奇了!
原来,这个“铁盒子”叫做“电话”。
不过,“电”又是什么东西?
但眼下,还是做生意最要紧,反正以后还要来的,现在不明白的事物,以后慢慢就明白了。
刘亚琴挂断了电话,语气就不那么热络了。
因为女儿一听她说遇到一个小姑娘,她妈妈是裁缝,她想给她定制一条汉服。
她闺女就说,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这小姑娘该不会是个骗子吧?
哪有送上门来给人定制汉服的?
再说定制多贵啊,还不如网上买,现在网上买什么都方便。
刘亚琴也不是一个特别有主见的。
特别是她这代人,年轻的时候吃过苦,赚钱有动力,可一说要花钱,就会忍不住犹豫了。
万一是骗子呢!
她开个粮油店,每天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可不能被人白白骗走了。
所以刘亚琴说话就不那么热络了。
沅娘自然也听出来了。
她心里“咯噔”一声,赶紧说:“要不这样,婶子,你把你女儿的尺寸报给我也行,我们这边先给你做。”
“到时候我把衣服拿过来,如果满意再付钱,你看行不行?”
沅娘是真的想赚钱。
这个“异域之地”的吃食实在是太丰富了,丰富得令人眼热。
两百文钱,再费上一些手上的工夫,这个成本也不算太高,能承担得起。
她家虽说刚收了租子,可是晒干的谷子放在谷仓里面能存放很多年。
村里很少有人是会直接把当季的新粮吃掉的。
基本上新粮收过来,卖给粮食铺子,再用换来的银子买陈粮或是粗粮吃。
因为一斤新粮,多的时候能换好几斤陈粮。
对庄户人家来说,吃什么不是吃?
只要能吃饱,不饿死人,用不着吃新粮这么奢侈的东西。
也只有赵秀才在时,家里才会这么奢侈。
他有功名在身上,又办私塾,每年收上来的束修就够全家人一年到头的嚼用了。
家里还有几十亩良田。
所以时不时就会吃白米饭,或是用白面擀面条吃。
如今秀才爹死了,沅娘可不敢这么奢侈。
哪怕有那些银子在,可弟弟妹妹们还小。
沅娘要支撑门户,将来三个妹妹的嫁妆,小弟娶媳妇的彩礼。
还有培养小弟读书成才,样样都要花钱。
钱哪够啊?
本来,这些新粮也是要卖给镇上粮食铺子的,再买些陈粮和粗粮回来的。
可是沅娘发现粮食的价格一直在涨,再加上盐的价格也在涨。
三里槐村已经好些时日没下雨了,听村里的老人说,这样的天少见,怕是有灾。
前世她死得早,是不知道的。
所以这辈子作为当家人,就不得不多想一想,多筹谋。
不管怎么说,她都要支撑起这个家。
关于钱和粮食,当然要慎重。
刘亚琴本来都已经打算好了,不做算了,女儿喜欢,直接网上买得了。
现在网购这么发达,还有平台担保,只要选的店铺靠谱,也不怕被坑。
结果这小姑娘竟然说可以先定做好,看了货再付款。
如果不满意,可以不买,那她还能说什么呢?
她只是略作犹豫,就说:“行!”
沅娘拿到了刘亚琴女儿的尺寸,又问她要了纸笔,画出了一些样式,让刘亚琴选。
一拿到笔,沅娘又懵了。
这是什么笔?
为什么笔尖那么硬?
沅娘用惯了毛笔,就画得不是特别好。
可她这个“不是特别好”,在刘亚琴看来,那简直就是惊为天人。
“我的天!小妹,你这画画得可真好啊!”
沅娘十分谦虚。
“我爹教我的。”
刘亚琴心道,这小姑娘一家怕是因为做汉服的,所以入戏有点深。
这么小的孩子,张口就跟古人似的。
但不是她的小孩,她也没管这个闲事。
万一人家是刻意这么做的,倒显得自己多管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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