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心集团总裁办。
顾少华抿了口茶,目光投向办公桌后的人。
“你真把北隅贬去非洲了?”
李逍遥刚抱着一叠文件站到桌旁,闻言重重一点头,抬眼觑着主位上人的脸色。
顾少华放下茶杯,轻轻叹了口气:“我听说陈蓝心回家后,哭了整整一个上午。你爸让你回趟老宅。”
“没空。”
傅肆凛头都没抬。
顾少华无奈地摇摇头,声音放软了些:“他好歹是你爸,别闹得太僵。”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何况,傅老太爷还在老宅住着呢。”
提及傅家老爷子,傅肆凛终于掀了掀眼皮,墨色的瞳仁里淬着点冷光。
“他也不止我一个孙子。”
“电话打到你那儿了?”
顾少华点了点头,语气无奈:“你不去相亲都不行。”
“这事再说。”
顾少华啧了一声,“你这犟脾气,是非要把傅老太爷气出个好歹来?”
“没办法。”
傅肆凛抬眸,“没跟女人打过交道。”
“容易,伤神。”
顾少华:“…”
鬼信。
傅肆凛将签好字的文件推给身旁的李逍遥。
后者接过文件,脚步顿住,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还有事?”
“傅……傅肆恒少爷管理的子集团,旗下那个能源汽车交替运行系统出事故了。”
李逍遥声音压低了些,“车子卖出去没几天,就出了车祸。”
傅肆凛捏着钢笔在指间转了几圈,金属笔身泛着冷光,薄唇轻勾。
“他性子急,一门心思要拿出成绩压过我,出事是迟早的事。”
“老爷正在给他擦屁股呢。”李逍遥补充道。
他不置可否地点头:“毕竟是他心尖上的人儿子。”
顾少华在一旁听得叹气,忍不住插话:“我真搞不懂你爸,放着你这么个能力出众的儿子不疼,非要把名下的产业交给那个不成器的,简直是败家!”
傅肆凛没接话,目光落回李逍遥脸上,瞧着他那副吞吞吐吐的样子,眉峰微蹙:“讲。”
李逍遥咽了口唾沫,声音更轻了:“傅肆恒少爷……在查虞小姐。”
“虞小姐”三个字落进耳里,傅肆凛周身的气压骤然低了几分,他往后一靠,脊背抵着真皮座椅。
“他不光是查她吧?”
“是……您身边接触过的人,他都查了个遍。”
“他就这么喜欢抢我的东西?”
傅肆凛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还有,少爷。”
李逍遥硬着头皮往下说,“傅肆恒少爷过两天举办赛车,赌资是……是您母亲的嫁妆,浅水湾别墅。”
“咔嚓”一声脆响。
傅肆凛手中的钢笔应声折断,墨汁溅在白皙的指节上,像绽开了一朵暗色的花。
顾少华也变了脸色。
谁都知道,傅肆凛母亲的东西,是他的逆鳞。
傅肆凛拇指摩挲着指腹的墨痕,眼底翻涌着暗潮,半晌,抬眼看向顾少华,语气听不出情绪。
“你车库里,是不是有一辆限量款的机车?”
顾少华心头一跳,脱口而出:“你不会是想……去比赛?”
“去玩玩而已。”
傅肆凛扯了扯唇角,笑意却未达眼底,“太久没松松筋骨了。”
——
港城中环海滨。
虞卿赶到赛车场时,一排机车在起跑线后蓄势待发,骑手们伏在车上,清一色的赛车服与全罩头盔,根本辨不出谁是谁。
倒数声在场地上空短促响起。
“五、四、三、二、一…”
旗落,车群如离弦之箭轰然窜出,咆哮声浪瞬间淹没一切。
第一圈刚结束,一个穿着休闲装的男人匆匆跑到她身边:“虞小姐?小傅少说,等他赛完,再跟你详谈特效药的事。”
虞卿只好点头,退到一旁。
赛道上,引擎的咆哮持续不断,呜呜轰轰,像是要把地面都掀翻。
记忆就像一扇虚掩的门。
虞卿听着引擎的轰鸣,那扇门被撞开了,多年前的那个夜晚,毫无征兆地撞进眼前。
那时傅肆凛还是个桀骜的赛车手,总爱组织比赛。
那晚他冲过终点线,摘了安全帽甩到一边,额发被汗濡湿,嘴角扬着嚣张的笑,正朝她的方向望过来。
虞卿握着加油棒正要欢呼,眼角余光却瞥见一辆失控的小车,疯了似的冲进场内。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来不及想,只凭着本能扑过去,一把拽住傅肆凛往旁边带。
傅肆凛躲开了,那辆小车却狠狠撞在她的腿上。
骨头碎裂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她直直摔在地上,看着自己的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着,耳边是傅肆凛骤然变调的嘶吼。
后来她在医院躺了整整三个月,腿伤好了,却落下了病根,走路时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瘸。
从那以后,她的衣柜里就再也没有过裤子,只有一条又一条的长裙,长到能遮住脚踝,也遮住那段藏着血与痛的过往。
而她听说,傅肆凛那晚发疯似的折磨肇事者。
至于是意外还是…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原来戒断,从来都不是一场战役的结束。
而是一场漫长的、永无止境的拉锯。
虞卿正失神间。
一阵更剧烈的引擎咆哮将她拽回现实。
终点线前,一辆白黑相间的机车正以压倒性的姿态冲刺……
男人利落地摘掉头盔,墨色发丝被风揉得微乱,一双桃花眼眼尾微挑,眸光锐利如刃,鼻梁右侧的那颗小痣,更衬得眉眼英气逼人。
野性十足。
虞卿下意识愣了一瞬,身后红色赛服的机车随即抵达,傅肆恒扯下头盔甩在一旁,挑眉笑道。
“哥,老当益壮啊!”
周遭顿时响起低低的议论。
“原来是港城太子爷啊。”
“听说跟小傅少是亲兄弟。”
两人站在一起,皆是顶级的骨相优越,惹得旁人频频侧目。
傅肆恒的目光倏地锁住不远处的虞卿身上,眼底掠过毫不掩饰的惊艳与兴味。
他吹了个轻佻的口哨。
女子身着烟灰色新中式套装,盘扣收腰的上衣勾勒出纤细腰身,搭配垂坠感十足的阔腿裤,显得清冷又疏离。
整个人站在那里,像冬日的寒梅。
傅肆恒勾唇。
难怪他哥惦记了五年还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