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傅肆凛没有说话。
他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缓缓摩挲了一下,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那张明媚的笑脸上,眸色沉静如深潭,看不见底。
只有季北隅瞥见,某人捏着杯子的指节,微微泛了白。
“你啊,别什么小姑娘都往身边领,当心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季北隅眉头拧成川字,“现在的小姑娘,心思深着呢,要么图钱,要么图色。”
“话不能这么说。”季温柔不赞同地摆手,余光扫过一旁沉默的傅肆凛。
“你们也就脸蛋好看点,有点臭钱,一整天一个苦瓜脸,哪个女娃会受得了?”
“妈,你不就图我爸这两点?”季北隅笑她。
“那是因为他有颜有钱有本事,对我好,不然…”
“得,双标现场。”
季北隅啧啧两声,摊了摊手。
一直没吭声的傅肆凛垂眸看着手机屏幕,照片里的女孩笑靥明媚,像淬了阳光的蜜糖。
他抬眼看向季温柔,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提醒。
“姨妈,您这身行头,件件价值不菲,在外还是得谨慎些,别被有心人钻了空子。”
这话里的“有心人”指的是谁,季北隅一听就懂,脸色沉了沉。
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向季温柔,“对了妈,你是不是把你那科研药的事儿到处说了?”
“那药还没上市呢,还在研发阶段。”
“我哪能啊!”季温柔否认,“我是那种嘴上没把门的人吗?”
季北隅没说话,转头看向傅肆凛,眉头紧锁:“会不会是……凑巧?”
傅肆凛靠在沙发上,指尖地摩挲着玻璃杯壁,闻言只是淡淡掀了掀眼皮,不置可否。
虞卿一桩桩,一件件的事串联起来,哪里是什么凑巧。
四月三号,虞卿就接到顾少华的通知,上门修复腕表。
虞卿交代沈念初别关顾着看帅哥,拾光招实习生的事,得落实到位,并且严格要求,只收女生。
按着顾少华给的要求买了束尤加利果带上。
顾少华说,这栋别墅的主人经常不在家。
装修跟样板间似的。
让她帮忙带束花。
虞卿打车到太平山顶别墅区时,按着顾少华给的密码输了进去。
抬眼望去,这栋两层半的独栋别墅气派得很,前后都带着规整的后花园,草木修剪得一丝不苟。
推门而入,扑面而来的是清一色的黑白灰,冷调里偏又藏着低调的奢华,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昂贵的家私摆件井然有序,偏生就是少了点烟火气。
虞卿没多耽搁,先寻了只素净的花瓶,拆开尤加利果的包装,将枝条插进去,端端正正摆在中岛台旁。
顾少华说过,二楼有专门的藏品室,是主人放腕表的地方。
顺着走廊拐过转角,推开那扇厚重的实木门,虞卿一眼就瞧见了长桌。
几十几块腕表静静躺在丝绒衬垫上,清一色的大牌,随便一块都价值不菲。
她忍不住啧了几声。
虞卿踱步过去,在椅子上坐下,从工具袋里翻出防磁精密镊子、眼罩式放大镜、微型精密螺丝这类专业家伙。
她捏起镊子正要动手,目光落在腕表上,忽然顿住。
这表就算不修,戴出去也照样体面。
果然是有钱人,钱多了没处花。
她无声地叹口气,指尖微动,开始细细拆解、修复。
时间在镊子的开合声里悄然溜走,回过神,窗外已经浸满夜色,看了下书架上的时钟。
晚上七点了。
她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脖颈,想起明天清明要去拜祭父亲,手下的动作又快了几分,只想把手里的活儿一气儿做完。
……
倾心集团顶层办公室里,季北隅歪在真皮沙发上,两条长腿交叠着晃悠,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点来点去,玩着消消乐。
他眼角的余光斜斜勾着办公桌后正开远程视频会议的人,隔一会儿抬腕看眼表,嘴里啧啧有声。
透着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劲儿。
这一等就是半小时,直到傅肆凛结束通话,合上电脑。
季北隅立刻坐直身子,扬着声音:“阿凛,七点了,下班回家。”
傅肆凛抬眸扫他,眉峰微蹙:“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我能有什么鬼主意?”
季北隅立刻举手做投降状,语气夸张,“我现在乖得很,再敢不老实,下次你又罚我去非洲挖煤。”
“你现在可以去。”
“No!我浪费的可是我珍藏版红酒!再说我这张脸本来就没你白没你帅,再晒成黑炭,以后还怎么脱单?”
他正絮絮叨叨,傅肆凛头也没抬,站起身把西装扣扣上,往外走。
“阿凛,晚上我跟你谈谈人生怎么样?”
“无聊。”
季北隅望着他的背影,啧啧摇头,笑得一脸促狭。
虞卿捏了捏酸胀的肩颈,腕表终于彻底修复,时针已指向七点四十分。
她起身简单收拾工具,将修复完毕的腕表放回丝绒衬垫,关上了藏品室的门。
别墅里过于安静,只听得见她自己的脚步声。
她准备离开,刚走到楼梯口,却隐约听见隔壁房间传来一阵轻微的水声。
似乎是从主卧旁的浴室传来的。
心下一凛。
顾少华不是说主人经常不回来吗?
虞卿屏住呼吸,放轻脚步。
经过吧台时,她眼角瞥见酒架上林立的名贵红酒。
来不及多想,她随手抽出一瓶罗曼尼康帝,攥在手中。
水声停了。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靠近主卧门口。
虞卿心跳如擂鼓,悄声挪到门侧,黑暗中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高大轮廓从门内走出。
她抡起酒瓶朝那人影砸去!
“嘶…”
一声压抑的痛呼,来人反应极快地抬手格挡。
酒瓶没有砸中头部,却重重磕在对方小臂上,瓶身应声碎裂!
深红的液体混合着玻璃渣,瞬间劈头盖脸淋了那人一身,浓醇的酒香在空气中炸开。
“别过来!我已经报警了!”
虞卿厉声喝道。
“啪!”
顶灯骤亮。
刺目的光线让虞卿眯了眯眼。
待看清眼前景象,她僵在原地。
男人高大的身躯狼狈地立在光影下。
他只腰间松垮系着一条浴巾,湿漉漉的黑发还滴着水,水珠顺着优越的肩颈线条滑落。
此刻,他正皱着眉甩了甩被红酒浸透、还沾着玻璃碎屑的手臂,另一手捂着小臂被击中的地方。
猩红的酒液从他额发、下颌不断淌下,掠过紧实的胸膛,将白色的浴巾染出一片惊心动魄的暗红,昂贵的波斯地毯上也是一片狼藉。
四目相对,空气凝固。
“怎么是你?”
两人异口同声。
? ?前三章有微调了一些内容!整体剧情没变!
?
因为群里有小黄丫头吗?
?
细节方面调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