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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冻坏了,说我不懂怜香惜玉。

陈薇的心一沉,头埋得更低,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虞卿笑,他们还真是贪得无厌,真当她是泥捏的,好欺负,就敢这样蹬鼻子上脸。

“我爸是自杀了没错!可要是我爸真的罪大恶极,你们这些人会放过我们母女?”

“我爸当年拿了多少赔偿金给你们?”

她目光一个一个扫过这些人,“我为了求个心安,这几年每月往你们卡里打钱,哪一笔少过?”

“哪一次迟过?”

她自认做得仁至义尽,可这些人……

一个个的,到底要逼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

真是贪壑难填。

夜色沉沉压下来,天是不知不觉黑透的。

闷雷在云层后滚过几声,紧接着,豆大的雨点稀疏地砸落。

虞卿赤着脚站在泥路上,凉意从脚心丝丝缕缕往上钻,直冻得心口发寒。

这一刻,她真切地体味到那种被什么东西死死攀住的窒息感。

不似水蛭,更像贪得无厌的吸血鬼,正一点点吸食着她的力气与底气。

她看得见他们眼里翻涌的贪婪,攥着高跟鞋的指节泛白,微微侧头望向身后的墓园。

孤身一人往那片死寂里走?

怕吗?

她能扛住吗?

这群人今日分明是铁了心要逼她。

虞卿不敢赌人心的底线。

她赌不起。

家里还有毫无生计能力的母亲和弟弟,她若垮了,他们该怎么办?

握着鞋跟的力道又重了几分,眼见着面前的人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虞卿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她想跑!”

有人厉声喊破她的意图。

“抓住她!只要逮住,还怕她拿不出钱来?”

话落,人群已是蠢蠢欲动。

虞卿拔腿就往山顶的拐角处狂奔,身后杂乱的脚步声与呼喊声紧追不舍。

“虞小姐!别跑!”

“你能赚大钱,只要分我们些,绝不为难你!”

风灌进喉咙,雨水打湿睫毛,虞卿咬着牙回头啐了一句。

“你们做梦!”

她拼了命往前冲,谁知慌不择路间,竟一头撞在了一个坚硬的胸膛上。

剧痛袭来,虞卿心头一沉。

糟了,他们竟连这里都设了埋伏?

她来不及细想,扬手就将高跟鞋狠狠砸了过去!

“嘶…”

一声痛呼响起,熟悉的音色让虞卿一怔。

她抬眸望去,只见那人正揉着被砸中的额头,无奈又哭笑不得地看着她。

“虞卿,我跟你……真是八辈子的孽缘。”

虞卿猛地抬手捂住他的嘴,指尖用力,“别出声。”

见他点头。才放开。

脚步声由远及近,傅肆凛垂眸,目光落在她光着的脚上,不由得蹙眉,声音压得极低。

“你怎么弄成这副模样?”

虞卿没应声,拽着他往旁边小树林里拖,按得他蹲下。

“往这边跑了,不会真冲进坟堆里吧?”

“大伙儿拿手电仔细搜搜!”

几人分头散开后,虞卿才没好气地瞪他:“你怎么会在这儿?”

傅肆凛眼珠左右乱转,语气含糊:“来这儿自然是看人,你该不会跟踪我吧?”

虞卿揉着额角,眼神带着审视:“我没这怪癖。”

“最好是。”

虞卿:“…”

这话不应该她问的吗?

懒得再与他纠缠,望着远处明明灭灭的手电光,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这会,才觉脚底钻心的疼,她挪到旁边一块石头坐下,“嘶”地倒抽一口凉气,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低头看,脚底已渗出血来。

大概是跑的时候被磨破了。

虞卿从随身小包里摸出创可贴。

出国后总爱磕磕碰碰,这些东西她包里常年备着。

她瞥了眼身旁人,正盯着自己的脚,眼神沉得厉害。

虞卿把手机递过去,语气听不出情绪:“帮忙拿下。”

傅肆凛接过手机,目光像有了实质的重量,落在她裸露的皮肤上,之前那么怕疼的人,现在却一声不响的自己处理。

他顿了顿,“他们是什么人?”

“要债的。”

傅肆凛眉峰蹙起:“你到底欠了多少人的债?”

“我也不知道。”

虞卿别开脸,不想多提。

傅肆凛没再追问,他今天来给外公扫墓,当时就站在墓地不远处的高坡上,看着虞卿靠着墓碑假寐,鬼使神差地就编了个“考察隔壁山头项目”的借口,打发走了李逍遥。

就这么守到下午,接了个电话的功夫,再回头,墓碑旁的人已经没了踪影。

他这才慢悠悠往山下走,没想到才走了不到十分钟,就又撞见了。

还结结实实挨了她一记高跟鞋,正中额头。

虞卿用湿纸巾擦了擦渗血的脚底的

黑色的泥污和细小的砂石,刺痛让她的脚趾不自觉蜷缩。

她咬着唇,仔细贴上创可贴,抬眼就撞进傅肆凛深邃的眸子里。

她的目光落在他额头,那里被高跟鞋磕出一片红肿淤青,忍不住轻咳一声。

“我不是故意的。”

他只淡淡“嗯”了一声,喉结滚了滚,忽然加重语气:“你得陪我去医院检查。”

虞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我总不至于把你脑袋敲出问题吧?”

“那可未必。”

虞卿气得抓起一旁的高跟鞋,直接往他胸口砸去。

傅肆凛闷哼一声,踉跄着跌坐在地上,干脆就没起来。

远处手电筒的光束还在昏暗中晃悠,那些人显然没打算放过她。

他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声音低了些:“一个女人,别总这么逞强。”

“不然呢?靠你们这些男人?”

虞卿别开脸,不愿再提这些糟心事。

尤其在前任面前,她的骄傲不允许自己示弱。

两人一时无话,气氛尴尬得凝滞。

细雨淅淅沥沥落下来,虞卿的发梢沾了层细密的水雾。

她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黑衬衫,衬衫湿漉漉地贴在背上,像第二层冰凉的皮肤。

风来时,湿发粘在脖颈,激得她一阵轻颤。

他展开西装时带起一阵风,随后温暖的重量和气息随之笼罩下来。

手指不经意擦过她的颈侧,一触即离,快得像错觉,却留下一点灼人的温度。

虞卿下意识想推开,指尖却蜷缩了一下,只抓住冰凉的湿布料。

他的靠近,熟悉的冷木香不由分说地侵占了她的呼吸。

“冻坏了,说我不懂怜香惜玉。”

看她脸色变得更臭,他顿了几秒。

“别忘了,我也是你的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