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卿歇了几天。
沈念初招了个实习生，大三的顾曼曼，学东西快，手还稳，虞卿索性把染边、改色这种基础活全丢给她，自己落得个清闲。
看着小姑娘蹲在工作台前，对着一只酒红色的celine包小心翼翼地调染料，虞卿心里头那点悬着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沈念初总算办了件靠谱事。
靠谱事还不止这一桩。
之前沈念初闲着没事，把虞卿修复物件的过程剪成短视频发了个号，没成想火了，评论区全是天南海北的网友求接单，快递堆得跟小山似的。
沈念初看着虞卿正在打磨包角，摩挲纹路的动作，靠着吧台笑着直身凑了过来，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卿卿，以后这视频号就归我运营，怎么样？”
虞卿眼皮都没抬，声音淡得很：“你只要别把你那恋爱脑往账号上扯，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沈念初笑得直咧嘴：“瞎说什么呢！我这叫专业运营！”
窗外的阳光正好，暖光漫进来，落在两人身影上，连带着空气里的皮革味，都多了几分暖意。
顾曼曼眼睛亮晶晶的，满脸都是小粉丝见到偶像的崇拜劲儿。
“虞卿姐，我啥时候才能像您这么厉害啊？你可是我们港大的传说！”
“这么多届过去了，你的照片还挂在音乐学院展示墙的最前排呢！”
虞卿这会正低头给一只磨损的Kelly包打磨边角，闻言手一顿，眉梢挑了挑，很是诧异。
校庆的时候她倒是去了，没留意这个。
她当年……根本没毕业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顾曼曼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八卦，“这几届选校花，大家都拿您当标杆，谁跟你一比，都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而且你那时候还特低调，简直是传说中的神秘校花！”
虞卿:“…”
很认真的回忆了下，她低调吗？
不是，那时候她张扬的，明媚的。
之所以能够让人觉得神秘，都是傅肆凛的杰作。
“打住打住。”虞卿回神，指尖沾了点皮革护理油，“别拿我这老骨头跟小姑娘比，我可不想承认自己老了。”
“哈哈哈！”沈念初靠在工作台边，笑得直拍桌子，半点没客气。
顾曼曼立刻接话，嘴甜得像抹了蜜：“哪有！虞卿姐在我眼里永远18岁！”
“这还差不多。”
虞卿挑眉，眼底漾着笑。
沈念初却忽然收了笑，身子直起来，神色正经了几分，状似随意地问。
“对了，最近怎么不见你那个包租公来骚扰你了？”
虞卿听到“包租公”三个字，先是愣了一下，反应了几秒才明白她指的是谁，摇了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包身的纹路。
从那天之后，倒真安生了，这段日子都太平得很。
沈念初张了张嘴，原本想把特效药的事说出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总觉得现在不是时候。
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些：“我倒是查到点消息，你上次隔壁租房的那个小混子，好像跟你那个表姐，都脱不了干系。”
虞卿磨包的动作一顿，眼神冷了下来，点了点头，声音轻却带着股韧劲。
“这件事，我得回一趟沈家。”
“虞卿！”沈念初急了，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腕，语气里满是不赞同。
“那地方就是豺狼虎豹窝，你一个人去，他们把你吃了都不带吐骨头的！要去也得带上我！”
“放心，他们现在欺负不了我。”
～～
虞卿下午的时候就收到沈思芷的信息。
让她后天参加她的生日宴。
虞卿想，大概是跟之前想让她联姻或者墓地的事有关。
沈思芷的生日宴设在山顶九龙会，会所里装潢奢阔，专属露台能将整个维港的夜景尽收眼底，侍者穿梭往来，服务妥帖得挑不出错处。
她穿的衣服很低调，料子普通，颜色也素净。
可她刚踏进宴会厅的那一刻，沈思芷还是一眼就看见了她。
眉头瞬间蹙紧，沈思芷盯着她身上那件简单的旗袍，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
虞卿就是这样，不管走到哪里，总是自带光芒。
从小到大都是。
凭什么？
沈思芷恨得牙痒。
她明明已经落魄到这般境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旗袍，穿在她身上，竟也能穿出一股子清逸的古风气质。
自己拼尽全力追赶，却连她的影子都比不上。
她只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朝身边人抬了抬下巴示意，便径直朝虞卿走过来。
“表妹，我还以为你忙着赚钱，舍不得来看表姐呢。”
她唇角勾着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怎么礼物都没有？”
“恩，你一年过几个生日？”虞卿问。
“要你管。”沈思芷没想到她直接戳破她。
她就是想利用润月两次生日，做点什么。
虞卿淡淡瞥了她一眼，声音凉薄：“你叫我来，不就是想看我出丑吗？”
“何况，您多高贵，怎么看得上我送的东西呢！”
让虞卿意外的是，那晚见过的陈蓝心也在现场。
沈思芷注意到她的目光，伸手揽过陈蓝心，介绍道：“这是我母亲的娘家人，我表姐。”
虞卿扯了扯唇角，轻笑一声：“这圈子还真是小呢。”
陈蓝心那晚没怎么留意虞卿，此刻目光落在她脸上，竟生出一丝惊艳。
虞卿是典型的淡颜系美人，一身旗袍衬得她身段纤柔，眉眼间透着骨子里的清冷高贵，清艳又疏离。
陈蓝心笑着伸出手，虞卿却没有接的意思，只是看着沈思芷：“说吧，今日叫我来，到底有什么事？”
沈思芷冲侍者使了个眼色，侍者立刻端来酒杯，给虞卿斟了满满一杯红酒。
“今日是我生日，表妹。”
沈思芷端起自己的杯子，目光扫过众人，扬声道。
“我记得姑妈从前总说，你样样精通。不如今天，给我们露一手才艺？”
又来这出。
今日来赴宴的，无一不是港城有头有脸的贵家公子哥。
男宾们聚在一侧觥筹交错，谈笑风生；那群千金小姐听见动静，早早就围了过来，目光齐刷刷落在虞卿身上，等着看她出丑。
虞卿抬眸，“我不是卖艺的。”
沈思芷笑得更得意了，她晃了晃手里的酒杯，语气轻佻又刻薄。
“表妹，我知道你缺钱。怎么样？上去唱一首，十万；弹一首，三十万。”
她顿了顿，扫过周围看热闹的目光，又添了句更羞辱人的话。
“当然，还有别的选择。”
“一杯酒一万，或者，你在这儿挑个绅士帮你喝，也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