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两人破水而出。
新鲜空气涌入,虞卿剧烈地咳嗽起来,水珠顺着苍白的脸颊不断滚落。
傅肆凛搂着她,湿透的西装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他脸色沉得能滴出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底翻涌着尚未平息的惊涛骇浪,紧紧盯着她,确认她的呼吸。
几乎同时,另一边的傅肆恒也浮出水面,他抹了把脸上的水,脸色难看。
陈蓝心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手脚并用地缠上来,带着哭腔。
“救我,我好怕……”
傅肆恒正因虞卿被傅肆凛抢先救起而烦躁,又被陈蓝心这么一扒拉。
火气“噌”地冒了上来。
他毫不客气地一把扯开陈蓝心扒在他胳膊上的手,甚至带着一股泄愤般的力道,将她往旁边猛地一推。
“滚开!”
陈蓝心猝不及防,惊呼一声,再次跌回水中,呛了好几口水,狼狈不堪。
岸边已经围拢了不少被惊动的人,大多是会所里的宾客和服务生,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一道身影迅速拨开人群挤到最前面,是李逍遥。
他手里抓着一件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干燥长款外套,在傅肆凛将虞卿托上池边时,第一时间将外套递了过去。
外套被严严实实地裹在了她不停发抖的身上,隔绝了那些探究的目光。
“没事吧?”
傅肆凛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关切,目光却警惕地扫过刚刚上岸、浑身滴着水、气势冷戾的傅肆恒,以及水里还在扑腾、脸色发白的陈蓝心。
这会傅肆恒面沉如水、眼神阴郁盯着这边。
泳池边光线明亮,水波晃动着光影,将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混乱、暗涌的情愫、未消的怒火以及旁观的窥探,照得清清楚楚。
虞卿彻底懵了。
她不过是想着反正已经跌进水里,不如闭眼沉下去片刻,贪那几秒被冷水裹住的放松自在。
哪料唇上骤然覆上温热的触感,是带着怒意的强制渡气,她惊得挣动,反被呛了好几口水。
“我……我没事。”
她咳着抬手抹掉脸上的水,抬眼就撞进傅肆凛沉得吓人的目光里。
傅肆恒已经大步走过来,语气带着狠劲:“姐姐,这女人推你下水,你想怎么处置?我帮你报仇。”
他说着就要上前,目光扫过虞卿身上那件明显不属于她的男士外套,脚步一顿。
然后径直从傅肆凛身边挤过去,前者被他这波操作踉跄着跌坐在浴池边的防滑毯上。
她抬眼,看向被服务员七手八脚从水里捞上来、还在狼狈呛咳的女人,又转头看向傅肆凛。
声音清冷:“你的烂桃花,你自己处理。”
“姐姐,我就没有什么烂桃花。”傅肆恒凑过来,笑着在虞卿面前找存在感。
虞卿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刚撑着池沿想起身,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纲带着一群管家和保镖匆匆赶来,脸色铁青,沉声喝道:“虞卿!你闹什么?好好的生日宴,被你搅成了这副样子!”
虞卿:“…”
合着背锅侠是她了。
沈纲后面是陈慧扶着换好衣服的沈思芷刚转过身,后者的目光扫过来,瞬间淬满了杀意。
她挣开搀扶,大步冲上前,扬手就要朝虞卿甩巴掌。
“砰!”
傅肆凛状似无意一脚伸出去。
沈思芷被绊了下,重心不稳,踉跄着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不好意思啊,脚抽筋了。”
傅肆凛漫不经心地收回长腿,对上愕然的虞卿,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冷嗤。
“不用谢,顺手而已。”
虞卿:“…”
她也会游泳好吗?
傅肆恒晚了几秒,挡在了虞卿身前,眉眼冷冽。
“沈总,怎么没发现,你女儿行事作风,倒像个撒泼的悍妇?”
沈纲这才看清人,瞳孔一缩。
傅家的两个大小魔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傅家,是港城当之无愧的顶级豪门之首。
自傅老太爷那一辈起,家族内部的盘根错节。
传到傅肆凛父亲这一代,风流债更是一桩接着一桩,久而久之,“傅家男人风流薄情”便成了港城圈子里心照不宣的定论。
而傅家这一辈的两个后辈,更是被冠以“大小魔头”的名号。
长子傅肆凛,是众人公认的港城太子爷。
这个称号,唯有他配得上。
行事向来果断狠厉,不带半分情面,年少时更是桀骜不驯。
更遑论他的母族季家,乃是港城顶级的书香门第,底蕴深厚,人脉与资源皆是顶尖,有季家做靠山,傅肆凛就算不做傅家的掌权人,在港城的地位也稳如泰山。
至于傅家小儿子傅肆恒,自小受尽父母宠爱,性子随心所欲,行事全凭喜好,旁人连半句重话都不敢说。
他脸上瞬间堆起谄媚的笑,语气都带着几分讨好:“小傅少,傅少……你们二位今日怎么有空,赏脸来参加小女的生日宴?”
傅肆凛嗤笑一声,随手脱下湿透的西装外套,丢给身后的李逍遥,眼神里满是不屑。
“就她?也配?”
他瞥了眼地上狼狈的沈思芷,又扫向面色僵硬的沈纲,冷笑收尾。
“沈总,上梁不正下梁歪,女儿教成这副德行,还好意思指责别人。”
“就是,这以后谁还敢娶她。”
傅肆恒难得的跟傅肆凛统一战线。
陈慧连忙扶起沈思芷,后者红着眼眶咬牙道:“爸,这事今天没完!”
沈纲脸色不好,还是压下情绪冲傅肆凛谄媚赔笑:“傅少,这儿又乱得很。不如先去换身干净衣服,我正好也有要事,想跟我家外甥女好好商量商量。”
虞卿看他眼神里的算计,这才想起,方才在房间里,竟忘了从宋萧宝身上拿回那条项链。
思及此,她没再多言,算是默认了沈纲的提议。
另一边,傅肆凛凑近李逍遥低声耳语了几句。
李逍遥听完,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还是点了点头应下。
众人散了场,各自去休息室换衣,再出来时,所有当事人都已坐在了包厢的卡座里。
虞卿的备用衣物是李逍遥送上来的,看着那套浅蓝色休闲运动衫,再瞅见他手里拎着的一双粉色拖鞋。
傅肆凛是开了一家粉色拖鞋店吗?
换好衣服出来,虞卿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送拖鞋的人。
他竟也穿着同系列的浅蓝色运动衫。
她甚至有种错觉。
后者似有所察。
擦头发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目光扫过她身上着装,眼底闪过一丝微光,随即又恢复淡漠。
这样的她,比平日里清冷的模样顺眼多了。
沈思芷在虞卿进来时就没移开视线,此刻“嗖”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
“明明该去那个房间的是你,为什么最后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