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初脑子里空白了一瞬。
她下意识低头，眼角余光却已经瞥见了卡座中央。
赫连城歪在沙发里，身子半＃裸着。
胃里猛地一抽。
那股恶心感毫无预兆地涌上来，酸水直冲喉咙。
她转身，只想往洗手间冲。
“谁外他妈把灯调亮，打扰……”
赫连城不耐烦的声音响起来，抬眸目光刚好落在沈念初身上。
沈念初脚步僵住。
感觉到那道目光扫过来，后背一阵发麻。
她咬着牙，慢慢转回身。
抬头。
四目相对。
赫连城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眯起眼，借着光线仔细打量她。
几秒后，他嘴角一点点勾起。
“哟。”
他拖着调子，眼神在她和虞卿身上来回转，“真是没想到。”
周围跟着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这边。
赫连城往前倾了倾身，手肘搭在膝盖上，盯着沈念初的脸：
“浓妆艳抹的，倒还有点……不一样的滋味。”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话里带着刺：
“这是……”
“特意送上门来的。”
糟了。
被发现了。
虞卿一把拉住沈念初的手腕，拖着人就往门外冲。
“抓住他们！别让这两个跑了！”
门还是被死死抵住了。
看着那群人眼里毫不掩饰的猥琐精光，再瞥见赫连城半裸着上身。
虞卿胃里生理性一阵翻江倒海。
更别说沈念初了。
她几乎是本能地侧身，把沈念初完完全全护在了自己身后。
“赫连城。”
虞卿警惕地盯着他，“我今天来是谈判的。”
后者低笑一声，眼神扫了眼被护着的沈念初。
“谈判？行啊。不过咱们今天换个玩法，就看你们玩不玩得起了。”
他故意加重了语气，“既然念初非要裸＃照那不如，我们今天就来玩脱衣舞怎么样？”
“你要是赢了我。”赫连城指了指自己的手机，“我当场把照片删得一干二净。”
屋里的人顿时哄笑起来，口哨声和起哄声混在一起，刺耳得很。
虞卿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
“赫连城，你长得像个人，就是从来不干人事。”
她可没空陪他玩这种下三滥的把戏。
她一边抬手扯开自己挎包的拉链。
那包是特意设计过的，正面有个隐蔽的小孔，正对着前方。
虞卿掏出手机，屏幕一转，亮着的录制界面清清楚楚地对着赫连城。
“你别忘了，你养的那八十几个honey。”
虞卿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只要我把这段视频发出去，到时候来声讨你的，可就不止一个沈念初了。”
她顿了顿，笑意更冷：“这里面八十个人，好些都是演艺圈的小花吧？流量可都不小。我记得第二十二个，还是港城有名的世家小姐呢。”
赫连城这种人，就该把矛盾升级让他自己为自己所做的事买单。
“住口！”赫连城终于慌了，厉声喝断她，又转头冲那群跟班吼道。
“你们都给我出去！”
赫连城扯过一旁衬衫往身上套。
“我还真是小瞧你了，虞大校花。”
“彼此彼此。”
赫连城扣上最后一颗扣子，弯腰抄起桌上的酒杯，仰头闷了一大口。
他抬眼时，眼底淬着冷，“你们会为你们做的事，付出代价的。”
是吗？
虞卿盯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一闪而过的情绪太复杂。
赫连城举着手机，“没有备份，就这些，我现在全删了。”
指尖点到回收站，动作干脆利落。
他把清空的页面翻转，“可以了。”
虞卿同样把视频删了，“我没这种癖好。”
顿了顿，视线在赫连城松垮的衬衫上扫了一圈，嗤笑一声，“干瘪得跟晾衣杆似的身材。”
赫连城眼神淬了毒似的，显然虞卿的话让他丢了面子。
沈念初这时候探出头。
“赫连城，祝你以后彩旗飘飘，床都下不了。哦不对，就你这样的，怕是连彩旗的杆都撑不起来吧？”
赫连城显然是被彻底激怒了。
他腾地一下站起来。
虞卿心里咯噔一下，想都没想就拽住沈念初的手腕：“走！”
两人刚拉开包厢门，就撞见走廊上黑压压站着好几个人，个个凶神恶煞的。
赫连城的声音从身后渗过来：
“既然来了，就别让她们跑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狠戾让人头皮发麻，“把她们扒干净了，陪你们玩个够。”
糟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赫连城会龌龊到这种地步。
她下意识扫了一眼，之前沈念初找来的那个公主，早就没影了。
“呵。”
赫连城冷笑一声，慢悠悠开口，像是笃定她们逃不掉：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找了个公主来？”
他的目光落在沈念初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既然念初这么爱拍裸～照，今天就让在场的各位，好好再欣赏欣赏。”
“真当我赫连城是吃素的？”
话音刚落，走廊上几个男的就围了上来，伸手就要抓她们。
“往前跑！”
虞卿把手里的包当成武器往前挥，硬生生挤开一条缝，拉着沈念初往走廊尽头冲。
“完了完了，卿卿，我们彻底把他惹毛了！”
沈念初脑子里一片空白，眼泪又要掉下来。
虞卿回头看了一眼。
赫连城那群人正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像是猫捉老鼠一样。
就在这时，虞卿瞥见前面一间包厢的门缝里，透出暖黄的灯光。
“去前面的包厢！”
她咬着牙喊，“把事情闹大！”
两人慌不择路地拐过转角，“砰”地一声推开包厢门，反手就死死顶住门板。
包厢里没有想象中的奢靡吵闹，只有舒缓的音乐在流淌，暖黄的灯光柔和地洒在沙发上。
包厢内骤然安静。
沙发上，几个男人闻声抬眼。
目光如聚光灯，齐齐打在两个闯入者身上。
头发散乱，衣衫不整，脸上妆容晕染，胸膛因剧烈奔跑而急促起伏。
“咳咳。”
季北隅被酒呛了一下，桃花眼里满是兴味，“少华，你啥时候叫……特殊服务？”
顾少华:“……”
他摸着下巴，目光在虞卿脸上定格，眉头倏地挑起。
“等等……怎么瞧着有点眼熟？”
主位的人，在光影交错间抬起眼。
他的目光先落在虞卿那双因为惊惶而格外亮的眸子上，随即，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扫过她晕开的眼线，轻颤的红唇，以及那片在凌乱发丝和黑色布料映衬下、白得晃眼的肩膀。
他端着酒杯的手一顿。
薄唇瞬间抿成一条直线，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黑得吓人。
什么打扮，妆这么浓，丑死了，还穿这么露。
可就算这样，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傅肆凛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旁边的顾少率先开了口，语气里满是惊讶：
“这不是虞大校花跟沈小姐吗？”
他上下打量着两人，啧啧称奇：
“你们这是玩的哪出？”
“cospl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