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城拿卡买单,转身出门的瞬间,用阴测测的眼神狠狠剜了沈念初和虞卿一眼。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沈念初才从这一连串的变故中回过神。
虞卿看着傅肆凛这一系列降维打击的操作,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情绪又涌了上来。
上次为沈念初出头时,那个想拽走她的男人,也是被傅肆凛一脚踹开的。
后来她才听说,那人不知犯了什么事进去了。
虞卿目光复杂地看向身边沉默的男人。
会是他吗?
以他这种雷霆手段、睚眦必报的性格……
他刚才是在帮她们,还是在为过去……
整个事情彻底解决。
虞卿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松下来,刚才还挺得笔直的肩膀,瞬间垮了下去。
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脚踝内侧隐隐作痛,估计是刚才跑的时候扭到,又撑了半天门的缘故。
她下意识伸手,轻轻揉着,眉头微蹙。
这个小动作,刚好落进傅肆凛眼里。
他的眉头瞬间拧成川字。
傅肆凛闭了闭眼,抬手示意。
李逍遥几人见状,立刻抱着平板电脑,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顾少华也慢悠悠站起身,路过沈念初身边时。
“走吧沈小姐,我送你回去。”
“我要跟卿卿一起……”
沈念初话没说完,就被顾少华用眼神制止了。
他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调侃:
“今天可是我家阿凛出面帮的忙,我猜啊,虞大校花应该有话要单独跟他说吧?”
说着,不由分说地拉起沈念初往门外走。
虞卿给沈念初一个安抚的眼神,对着她的方向,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我没事。
人一走,包厢里瞬间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傅肆凛的目光落在虞卿身上,像带着钩子。
短裙衬得腿又白又长,脸上的浓妆艳得晃眼,跟他记忆里那个素净的小姑娘判若两人。
嫌弃的情绪刚冒头,就又瞥见她揉脚踝的动作。
旧伤是不是又疼了?
心口莫名一紧。
他没说话,倒了两杯红酒。
一杯往虞卿面前一推,一杯自己端起来,仰头灌了大半口,酒液的涩味压不住心头的火气。
虞卿肚子饿得咕咕叫,瞥了眼自己的超短裙,有点不自在。
目光扫到茶几上的水果拼盘和小蛋糕,她干脆踢掉高跟鞋,抱着膝盖蹲坐在地毯上。
她抓起旁边的小银勺,挖了一大块草莓蛋糕送进嘴里。
“我饿了。”
她含着蛋糕,说话有点含糊,抬眼看向傅肆凛,语气坦诚得很:
“傅少,你有什么话直说吧。这次的忙,谢谢你。”
“钱……我暂时没那么多,先打个欠条行不行?”
傅肆凛看着她嘴巴一抿一合,奶油沾到唇角,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
心里那股上不来下不去的郁气,忽然就软了半截。
这草莓蛋糕,刚才顾少华说是什么顶级厨师做的,他尝了一口,甜得发腻。
可当时第一个念头就是。
她肯定爱吃。
现在看她吃得这么香,他眸光里难得泄出一点柔光,像绷紧的弦忽然松了一瞬。
岁月静好这四个字,猝不及防地冒出来。
可这念头刚冒头,视线又撞上她脸上的浓妆。
眉头又蹙了起来。
虞卿刚吃完最后一口蛋糕,撑着地毯想站起来。
傅肆凛从旁边抽了几张湿纸巾,“啪”地扔到她面前。
语气硬邦邦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
“把这妆卸了。”
他顿了顿,看着她愣住的样子,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了点,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
“丑死了,看着碍眼。”
虞卿看一下扔在茶几边的湿纸巾。
她也没闹,从沙发上拿过自己的包,摸出小镜子,就那样特别自然地、当着傅肆凛的面。
动作不紧不慢。
先擦嘴唇,将那一抹艳色彻底抹去;再仔细擦拭眼睫,将粘附的假睫毛轻轻撕下。
一点一点,地卸掉。
透过镜子的反射,旁边的人那张脸陷在阴影里,但侧脸的线条依旧利落分明,像静默的雕塑。
她漫无边际地想,他不去当模特,不去演艺圈,真是有些浪费这张脸和这副身架。
就在她指尖擦掉唇上最后一点残红时。
“特效药的事,我知道了。谢谢你。”
傅肆凛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嗓音低沉醇厚,像陈年威士忌滚过喉咙,尾音勾着点哑,听得人心里痒痒的。
“所以呢?”
他微微侧过身来,正面迎上她的视线。
“傅肆恒那边药用不了了,现在目标又盯上我了?”
“看傅少说的。你们安灵科技研发药,不就是为了治病救人么?”
“我这边正好有这类适配的病患,等你们样本阶段的安全性、药效数据过了,直接落地临床研究,能让研发贴合真实临床情况,大大缩短往上市走的周期,不是吗?”
“小聪明倒是挺多。”
他轻嗤,“这药一没正式上市,二还在测试阶段。你就不怕……”
他话音刻意顿住,目光沉沉地压下来。
“出现什么后果,到时候一纸诉状告到我头上?”
虞卿终于合上镜子,转过头。
她仍跪坐在地毯上,而他高踞沙发。
两人一上一下,视线交缠。
“国外的医生说,安灵科技的药效很好,很符合患者需求。”
她仰着脸,声音轻而清晰,“我真的很需要。”
“需要?那上次为啥信息不回?”
虞卿一愣,下意识拿出手机,扒拉下才发现,上次她跟沈念初去包厢捉奸,他跟她发过一条信息。
傅肆凛迎上她困惑的眼神,“见面的人是科研院跟我姨妈一起研发特效药的院长。”
虞卿:“……”
所以……
只是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没料到傅肆凛会突然俯身。
手伸向茶几另一侧的水果盘。
动作发生得太快。
她转头的弧度,与他俯身的轨迹,毫无预兆地重合。
鼻尖猝然相撞。
近在咫尺。
呼吸在毫厘之间交错、缠绕。
她甚至能看清他眼底自己微缩的瞳孔,能感觉到他温热的鼻息拂过自己刚卸尽脂粉、微微发凉的皮肤。
他身上的冷木香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霸道地侵占了她的所有感官。
只要任何一人再动分毫。
唇便会贴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滞。
所有的声音褪去,唯有彼此清晰可闻的呼吸,以及她自己那失控的心跳。
一声。
一声。
傅肆凛就着这近到危险的距离,似乎窥探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与更深层的东西。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极具穿透力的弧度。
他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虞卿,你眼睛里写的东西,我看见了。”
他顿了顿,气息似有若无地拂过她轻颤的睫毛。
“是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