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崔浩盘坐于家中院子里,心神沉凝。
一缕灼热内息自丹田悄然升起,沿脊柱龙骨蜿蜒而上。
所过之处,骨隙间发出细微轻响,如春冰初裂;沉睡的筋膜随之苏醒,皮膜下的筋肉微微震颤,汗毛根根倒竖,麻痒与灼热交织弥漫,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暖流在血肉深处游走、渗透。
当内息行至胸腹交汇之要冲,崔浩周身筋肉骤然紧绷如铁!
一声沉闷嗡鸣自体内荡开,胸腹如鼓擂般猛然外胀——充沛劲力瞬间奔涌四肢百骸,又似潮水疾退,胸腹随之回缩。
这一胀一缩间,气血仿佛无形重锤,反复锻打着脏腑内壁,每一次震荡都让内腑的韧性与活力悄然增长一分。
良久,崔浩缓缓睁眼,眸中精光隐现。他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的沉稳力量,若能持之以恒将此功练至深处,必能在关键时刻成为扭转战局的底牌。
看向面板:
【镇岳功(残):入门(5/300)】
【效用:内腑如岳+5,气血如山+5,根植厚土+5】
内腑如岳:持续锤炼五脏六腑,使其坚韧程度远超同阶。大幅增强对拳力、掌力、震荡冲击的抵御能力,显着降低脏腑受创风险。
气血如山:气血运行如群山连绵,生生不息。战斗中气血恢复速度显着提升,耐力大增,久战不衰。
根植厚土:运转功法时,下盘与大地联系更为紧密,身形沉稳,难以被击倒、撼动。发力时,亦能借一丝大地厚土之意,使自身劲力更为沉雄持久。
《镇岳功》本身就很了不起,疑似是上乘功法。
怕不够用似的,效用又加了‘三把火’。
如此强大与可靠,能不把它练好?
....
修炼上瘾,在家连续半个月不出门,直到自制气血散用尽、虎肉吃光、清空可支配进度点,《镇岳功》迈进——小成!!
刹那间,崔浩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韧劲更强了,可以抵御相当可观的攻击力。
再次对上那宗高念,使用以伤换伤打法,能瞬杀对方?
即使不能瞬杀对方,也有把握在五个回合内完成击杀。
《镇岳功》与气血息息相关,带动境界进度值往上涨。
也因此,原本与境界进度值一致的站桩功法,现在两者被拉开了距离。
【境界:凡武圆满(460/2000)】
【破碎拳站桩功法:圆满(95/2000)】
这是好事,以后无论修炼《镇岳功》,还是修炼站桩功法,都会推动境界值往上涨。
在家里吃过午饭,崔浩先到徐氏药铺买山参,再到赫氏药铺买茯苓。
“崔老弟,你有段时间没来了,”济仁堂掌柜有一双斗鸡眼,看着很精明的样子,“这次买什么?”
“凝露花,五钱。”
有小厮为崔浩称量五钱烘干后的凝露花。
隔着柜台,田掌柜压低声音问,“崔老弟可听说过聚血散?”
崔浩摇头。
田掌柜从怀里摸出个巴掌大的瓷瓶,瓶身雕着云纹,“比气血散强五分,价钱却只要二两。最近许多武馆的弟子抢着买,我这儿都快断货了。“
“品质会不会有问题?”
“不少老主顾都试过了,都说好!回头客可多了。你要么也来点?”
崔浩将瓷瓶推回去,“下次再说。”
拿走五钱凝露花,付了银子,走出济仁堂,艳阳高照下返回武馆。
进门看到弟子们正三三两两窃窃私语。
一段时间不见的屠艳也在,与高封凑在一起,说着悄悄话。
听着议论声,崔浩来到林大身边,“什么情况?”
“浩哥儿,”林大转身看向崔浩,“萧师兄魔障了。”
魔障了!?
崔浩看向通往内院的月门,看到一个大热天穿厚棉衣,在滚烫的地面上来回滚动的身影,正是萧立。
这时萧立一个翻身跑出来,在前院里继续打滚。
徐丽卿走了出来,看着萧立,心情极为复杂。
“恶心死了,”屠艳挥动身前空气,往后退几步,“不堪大用的脏东西。”
“之前嘲笑我根骨差,”周花冷声冷语,“天道昭昭,报应不爽。”
看着双手被废的萧立,崔浩不语。
徐典踱步而出,见萧立魔障了,微微一怔,好半晌才道,“孙成,让他哥过来,接他走。”
“是!”孙成应声而去。
没多久,萧立的哥哥赶了过来。
看到弟弟的凄惨模样,顿时哭声撕心裂肺,令人动容。
徐丽卿心下不忍,给萧立大哥塞了一张大额银票,又安排两个弟子帮忙一起,将人送走。
“好了,继续练功!”徐丽卿拍了拍手,打破前院几乎凝固的空气,“都别看了!”
弟子们这才如梦初醒,各自散去。
崔浩目光看向大门方向,思绪回到之前。
萧立与他同期进入武馆。
那时萧立格外卖力,进步非常快,并成为师父的亲传弟子,得到许多资源。
此刻,又亲眼看他轰然坠落。
“呼——!”
感受到武道艰险,崔浩长吐一口浊气,他一定不能步萧立后尘!
“林大,帮我办件事情。”
林大跳下木桩,双目明亮,他一直想回报,想为崔浩做点事情,“浩哥你说,我一定办成。”
“去茶馆、戏园,告诉别人我根骨中下的事实,要润物无声,不要刻意。”
“好,我一定办妥!”
等不到下一刻,林大马上去换衣服。
实事摆在台面上,他是展宏武馆凡武境第一人,天然引人注意,只能通过这种‘自污’办法,多争取一些安稳的修炼时间。
......
.......
当天傍晚,宏展武馆,内院客堂。
天色将暗未暗,客堂内已点起两盏纱罩油灯,光线昏黄柔和。
茶炉上的铜壶咕嘟作响,白气袅袅,带着绿茶特有的茶香,却驱不散堂内凝滞的空气。
徐典坐在主位,那张常常严肃、线条硬朗的脸上,此刻勉强挤出的笑容显得僵硬而疲惫,“何兄,钱兄……劳烦二位跑一趟,请坐。”
何福林与钱振东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萧立被废、心神魔障之事,下午已在清源城武馆圈子里传开。
何福林撩起袍角,在徐典下首的梨木椅上坐下,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真诚的劝慰。
“徐兄,事已至此,人力有时而穷。你待萧立,已尽到为师者的本分,问心无愧便是。”
徐典端起面前温热的茶盏,却只是捧着,没有喝。
毕竟是倾注了无数心血、寄予厚望的亲传弟子,眼看其武道之路骤然断绝,精神也随之魔障,这份打击,绝非外人几句宽慰可以轻易消解。
三人一时无话,只有炉上水沸的轻响,和偶尔灯花爆开的噼啪动静。
片刻,钱振东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徐兄,我们这次过来,除了探望。还有两件事需告知,关乎各家武馆。”
徐典闻言,精神微微一振,放下茶盏,坐直了些身体,“请讲。”
“其一,是关于市面上流通的药物。”
说话间,钱振东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个青白色的小瓷瓶,约拇指大小,瓶身素净,没有任何标记。
“近两个月来,我门下不少弟子,在城中大大小小的药铺,都买到了这种——聚血散。”
“卖家声称,此药药效比正规气血散更胜一筹,价格却只要二两银子。”
“徐兄,你见多识广,帮着掌掌眼,看看这到底是什么来路?”
徐典接过瓷瓶,拔开软木塞,凑到鼻端轻轻一嗅。
似有草木清洌,细辨之下却隐有一丝极淡的腥甜,仿佛混合了某种未知兽血?
再闻,又不似兽血....难不成是....参了人类精血的....魔修所用丹药!!
想到这里,徐典表情顿时一变,萧立该不会也用了这种丹药,才修为猛进,才魔障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