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昱成听得后背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太凶险了,但凡方岚上树的动作稍微慢一点,亦或者那迷药的效果稍微差一点,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一想到媳妇有可能会被野猪顶伤,甚至命丧野猪之口,他就不由心口一阵窒息。
他无法想象任何一丝失去方岚的可能。
“以后上山叫上我。”裴昱成沉声道。
方岚是赤脚医生,上山采药必不可免。
但他希望她上山的时候能让自己陪在身边,即使遇到危险,自己也能冲在前面,替她抵挡危险。
裴昱成的神情很认真,方岚知道自己今天的表现吓到他了,心里一暖的同时,乖乖点了点头。
她没跟他说自己有自保的能力,也没说上山采药这种小事不用麻烦他之类的话。
因为她知道,这样只会让裴昱成更加挂心她。
一个人对自己在意的人的关心无关于那个人的能力有多强,而在于那个人在他心里有多重要。
就例如她明知道以裴昱成的身手,即使遇到危险也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害,可在听到他受伤的消息后,她还是方寸大乱。
所以她对裴昱成现在的心情,非常能够感同身受。
同时心底漾起丝丝甜蜜。
有这样一个人,不求任何回报地将你的安危放在心头,那种感觉真的很美好。
有了裴昱成,运猪的事自然就轮不上方岚插手了。
裴昱成一人将野猪扛在了肩上,脚步都不见一丝踉跄。
方岚悄悄咽了咽口水,她男人这力气可真够惊人的,感觉能一拳打死三个方杰,那天他可真是对方杰手下留情了。
但即便如此,方岚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道:“慢点,小心手臂上的伤。”
裴昱成唇角上翘,媳妇可真关心他。
“没事,那点伤早好了。”说着还把猪颠了颠,以示自己身强力壮。
方岚:“……”
倒也不必如此。
两人回到家,丁红梅和裴小玉还没睡。
看到裴昱成肩上的野猪,丁红梅愣住了。
儿子儿媳出门消个食,顺手带回来一头猪?
这是什么奇幻故事?
丁红梅:“这是哪来的?”
问完又觉得自己问了一句废话,都住在山边了,这野猪还能是从哪来的?
她重新道:“咋抓到的?”
上次他家老二带回来一头野猪,那可是浑身都被砍得血呲呼啦的,猪头都快跟猪脖子搬家了,可没今天这头这么全乎。
一个伤口不见就拿下了,怎么做到的?
裴昱成把野猪放下,去一边准备杀猪的工具去了。
方岚对丁红梅解释道:“散步的时候碰巧遇到了,见了我们就跑,撞树上就晕了,我们就给捡回来了。”
还是不把抓野猪的过程讲给裴母听了,免得让她担心。
丁红梅:“……”
不知为何,丁红梅脑海中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猪撞树上了?你撞猪上了吧?
不对不对?她不该这样说儿媳妇。
裴昱成干活很麻利,很快就在灶上烧好了水,磨好了刀。
以前大队里杀年猪,都会叫上他帮忙,偶尔也会让他掌刀,所以做起这些来非常的熟练。
他先是把猪往两根条凳上一捆,呲啦一刀就抹了脖子。
大概是方岚麻药用的足,野猪连一个挣扎的动作都没有,就一命呜呼了。
血顺着刀口滴落到下面的大盆中,等放干了血,裴昱成将刚刚烧好的开水用桶装来淋在猪身上,然后直接用柴刀开始刮毛。
他动作很快,没一会就将野猪身上的毛全都刮了个干净。
接下来就是开膛破肚掏内脏。
全程没让方岚和丁红梅沾手。
他将野猪腹中的心、肝、肺等内脏取出,放到一旁事先备好的大盆中,小心地摘除苦胆,扔到一边。
又将气管食管之类的无用组织和腹腔内的血块杂物清理干净。
然后把野猪按照猪头、五花肉、前后腿肉等一一分割好。
方岚在一旁看着他忙碌,只觉得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的赏心悦目。
秋天的夜里温度很低,裴昱成身上却只穿了一件单衣,袖子挽到手肘上,脖子上搭了一条长毛巾,时不时拉过来抹一下头脸上的汗。
身上的肌肉随着他一下下的发力而起伏,充满了力量,浑身散发着一种让人难以忽视的野性气息。
有种荷尔蒙爆发的性感。
当然,这是方岚眼里的裴昱成,在别人眼里就是血腥、暴力、残忍等负面形容,反正是绝无可能跟性感这两个字搭上边。
这也是由于方岚的职业属性所致,毕竟她拿着手术刀时,在人身上都下过刀,对于杀猪这种小场面,她根本就不带怵的。
完全可以忽视那些血肉,只专注于执刀之人本身。
裴昱成忙完一抬眼,就对上了方岚热辣辣的视线,呼吸不由一滞。
他怎么感觉,他媳妇好像想吃了他?
错觉吧!
对,一定是错觉。
媳妇应该是看到猪肉,馋了。
以后他得多努力挣钱,争取能让媳妇天天吃上肉。
等裴昱成把猪肉分割好,方岚也把猪下水拿去一边清洗,裴昱成也很快过去帮忙。
见儿子儿媳忙得热火朝天,丁红梅眼里漾满了笑意,她道:“明天也别全拿去卖了,留些在家吃。”
儿媳妇嫁到他们家还没吃过什么好的呢,难得弄到一头野猪,留些肉在家里改善一下生活也好。
方岚笑着道:“妈,这次咱不卖生猪肉,做点特别的。”
丁红梅一愣,随即疑惑道:“什么特别的?”
方岚也不卖关子,把自己的想法对丁红梅说了说。
“这猪头、猪肘子、猪尾巴、猪心、猪大肠,做成卤味,特别好吃,也比生肉能卖得起价,咱明天卤上一锅,拿去黑市试一试。”
丁红梅闻言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我卤菜的手艺也就一般,拿去卖能有人要吗?”
也就是裴昱辉没有出事前,每逢过年的时候,她会在家里开一次卤,卤出来的味道,也就勉强能说一句好吃,但绝对够不上拿去卖的水平。
她吃过一次裴昱辉从国营饭店带回来的卤味,那味道吃过一次让她至今难忘,要是能做出那种味道,拿去卖绝对没问题。
但她知道,人家那是有配方的,她不可能卤出那样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