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中旬,安也出席达安季度会议。
结束之后跟安秦一起在达安食堂吃了顿饭。
俩人聊了些许公司下半年走向的事情,又提及最近某部门将办公地点搬到他们公司附近的事情。
达安一封封的保密协议如天女散花似的发下去。
几乎每周一签。
技术部和研发部的人叫苦不迭,产品还没问世就被人盯上了,遇上这波人,钱是赚不了的,活儿是得干的。
奖金是没有的。
莫说安也了,达安谁不烦?
安也跟安秦俩人商量完对策时,已经是下午四点的光景了。
起身离开时,正巧碰到唐行之前来送资料,见安也还在,愣了一下。
听闻岁宁提起她怀孕的事情,近段时间达安的所有事务都是安秦在管,她极少出面。
以为她来开个会就走了。
没想到还在。
“安总........”
安也看了眼他拿在手中的东西:“送资料?”
“是。”
办公室里,安秦说了句正好:“我一会儿还有客,行之替我送小也下楼。”
唐行之将手中文件交给安秦,然后随着安也一起下楼,俩人闲聊着,提及达安汽车板块的事情。
“九月发布会,新品试行得如何了?”
“基本无大碍,”任何销售都离不开金九银十的定律,汽车行业更甚,暑期是行业淡季,闷头搞研发,过了这个季节,就上发布会。
九月发布会交定金,十一月或者十二月交付,正好赶上大家年终奖发放,也拿得出钱。
“辛苦了,忙完这段时间好好放个假。”
“应该的,”唐行之笑得很坦诚:“毕竟达安给的钱很丰厚。”
“我应该兑现了当初答应你的承诺吧?”
“兑现了,有过之而无不及,”安也当初在河边给他开出的那些条件,去年就实现了,三十岁,博士毕业进达安,从一无所有跨越到年薪千万手握股份的阶层,对于诸多读书人来说,都是祖坟冒烟的程度。
他很感激安也当初的提拔与信任,没有她,哪有自己的今天?
“研发很辛苦,多注意身体,我跟人事那边说一声,今年秋招多给你们放些名额。”
“那太感谢了。”
“行之,”电梯临近负一楼,安也轻声呼唤他:“谢谢你,没让我看错人。”
“我也很感激安总,没有安总,没有我的今天。”
唐行之对安也的感激,已经到了“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的地步了。
安也就是他的衣食父母。
叮咚,电梯门拉开。
二人一前一后迈步出去、
电梯入口处,安也站着跟人聊了几句,直至不远处的车旁响起一声不轻不重的轻唤声。
“小也。”
安也回眸望去,见沈晏清朝她而来,步伐沉稳,薄唇微抿,带着些许沉静。
“沈董,”见来人,唐行之先一步开口招呼。
沈晏清微微颔首,表面功夫做得很足,不熟悉他的人会认为这就是他的本色。
其实不然,安也知道,他骨子里是傲气的。
沈家太子爷这个身份只是他的起点,极致的自控,近乎冷酷的清醒,对自己有着不容置疑的笃信,这样站在权力之巅的人,给外人看的,都是他的人设需要。
并非真心。
“聊完了吗?”沈晏清问。
“聊完了,”安也看了眼唐行之才道:“我们先走了。”
这日,他们要去接常恩放学。
刚上车,沈晏清拧开保温杯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安也躲闪拒绝:“不要,一会儿堵车又要找卫生间。”
“回头出行让潘达开房车,就没这个烦恼了。”
安也还是不从。
沈晏清哄着她:“小也,少喝两口。”
安也不情不愿地拿着杯子跟小猫似的舔了两口,四点四十,商务车行驶到幼稚园附近时,育婴师已经接到常恩了。
为了防止有心之人,常恩幼稚园的名字都是假的,而身为父母的沈晏清和安也也从未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为此,安也跟沈晏清意见不合吵了许久。
最终以安也失败为告终。
将他送上保姆车时,小家伙见到安也,双眼放光地朝她扑过去。
被沈晏清隔空拦住,防止他咋咋呼呼地冲撞到安也:“常恩,都是汗,先擦擦。”
“爸爸,我们刚刚上了体能课呀!”小家伙贴着沈晏清站着,兴高采烈地同他讲学校里的事情。
沈晏清一边听着,一边拿着湿纸巾擦拭他身上的汗,从脸,到脖子,再到手。
处理完脏兮兮的小家伙才也允许她贴到安也身上。
归程路上,小家伙将耳朵贴在安也肚子上,一口一个妹妹地喊着。
“妈妈,妹妹动了!!!!”
安也一愣,她没感觉到。
小姑娘比较懒,怀常恩的时候五个月就开始有小鱼在肚子里冒泡了。
而肚子里的这个,至今都没冒头。
产检的时候沈晏清还刻意同医生讲过此事,医生劝他宽心,说产检指标都是合格的,兴许就是姑娘性子懒。
听到性子懒着三个字时,沈晏清哀怨地看了她一眼。
那欲言又止中带着几分“都怪你”的神色。
是以今日,常恩一句动了。
沈晏清掌心贴上的速度异常快。
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气氛弄得有些紧张,屏息凝神看了父子二人一会儿,才试探性开口:“会不会听错了?”
小家伙正色严肃盯着她,眉毛皱起来的时候跟沈晏清有几分相像:“妈妈,就是动了。”
“好好好,动了动了,”安也顺着她的话开口。
这夜,沈晏清盯她很紧。
盯得安也寸步难行,安也将这一切归根于这狗东西又发病了。
且这种日子,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晚上。
安也终于忍无可忍凶了他。
“去哪儿去哪儿去哪儿,我去死行了吗?”
“只要离开你的视线你就要问,你把我塞你口袋里揣着算了。”
“我.............”沈晏清跟着她起身,想解释。
被安也打断,警告他:“别跟着我。”
安也自婚后,每周定期有瑜伽老师上山来教她练产后瑜伽。
以往,这种时候只有宋姨在场。
而近两日,沈晏清每每都想跟进去。
安也对此叫苦不迭。
他无时无刻不想盯着她。
沈晏清知道安也脾气上来了,解释声轻微又无奈:“小也,我只是不想再错过每一个瞬间。”
安也思来想去,大抵猜到是那日常恩说的那句动了惹的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