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杖责五十!”
这四个字,在古代基本等同于处死。更何况沈宁还是个娇滴滴的女子,五十板子下去,人估计都没法拼凑完整了。
安平郡主虽然还在狼狈中,但听到这话,眼里也忍不住露出了毒蛇般的快意。
【沈宁,你再能打脸又如何?在皇权律法面前,你不过是一只蝼蚁!】
“且慢!”
沈宁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侍卫的动作。她不仅没跪,反而大大方方地走到了场地中央。
裴凌的手指扣在轮椅边缘,正准备发出暗号调动伏兵,却见沈宁给了他一个俏皮眼神。
“太子殿下,您说我损毁御赐之物,这罪名我可不认。”
沈宁指着春桃手里那块湿漉漉的残布,“不仅不认,我还得替世子爷谢皇上隆恩,谢这酒泼得正是时候!”
太子怒极反笑:“沈氏,孤见过死鸭子嘴硬的,没见过你这种不要命的。这云锦乃是宫中珍品,如今脏污不堪,你竟敢说谢恩?”
“殿下博学多才,难道不知道这流彩云锦的真谛吗?”
沈宁此时拿出了当年职场忽悠客户的高级话术,面不红心不跳。
“这云锦为何名为流彩?是因为它采百花之灵,遇水则活,遇酒则兴。这红酒渍在凡人眼里是脏污,但在懂得艺术的人眼里,这叫天降红霞!”
她从春桃手里夺过那块残布,当众展开。
“众所周知,下个月就是太后娘娘的七十大寿。我家世子爷卧床多日,一直苦恼该送什么寿礼。寻常的金银珠宝太俗,现成的锦绣华服太假。”
“刚才这酒泼上来的一瞬间,臣妇福至心灵,这红酒的痕迹,像不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红梅?”
众人闻言,纷纷伸长了脖子去看。
还真别说,那红色的葡萄酒渍在月白色的锦缎上晕染开来,不规则的形状确实有几分冬日寒梅的神韵。
沈宁趁热打铁:“臣妇正打算将这块布带回去,利用这天然的红晕,以金线勾勒,为太后娘娘缝制一个万寿红梅抹额。这叫天赐祥瑞,酒润红梅,每一针每一线都是我们侯府对太后娘娘的一片赤诚孝心!”
“太子殿下刚才说要打我……”
沈宁眼眶一红,演技瞬间爆发,委屈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难道殿下是想断了太后娘娘这份天赐的寿礼吗?”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太子气得脸都白了。
他当然知道沈宁在胡说八道,但这番话把孝道和太后抬了出来,他若再坚持打人,就成了阻碍孙辈献孝心。
“是不是强词夺理,不是殿下说了算。”
一直保持沉默的裴凌突然开口了。
他推着轮椅缓缓上前,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道:“太子殿下若是不信内人有这番巧思,大可等太后寿辰之时亲眼一见。若到时内人交不出这份礼,或者礼不对题,臣弟愿亲自领罪。但现在……”
裴凌眼神一沉,直视太子的双眼:“在大庭广众之下,为了一块还没剪裁的布料,就要杖责我的夫人……殿下,这恐怕不符合如今圣上礼贤下士之风吧?”
太子身边的谋士见势不妙,凑近低语:
“殿下,沈氏把事情扯到了太后寿礼上,今天若是硬打,万一传到太后耳朵里,会显得您不孝。倒不如顺水推舟,让她立下军令状,一个月后她拿不出绝世贺礼,咱们再新账旧账一起算!”
太子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
他知道,这沈氏不过是户部侍郎家一个不受宠的长女,刺绣女红能有多好?更何况还是在坏了的料子上绣花。
“好!裴凌,这可是你说的!”
太子冷哼一声,盯着沈宁,“既然你说这是天降红梅,那孤就给你们一个月时间。若在太后寿宴上,你拿不出一份惊艳全场的寿礼,到时候不仅是你,整个永安侯府都要背上欺君罔上的死罪!”
“没问题!”沈宁答应得那叫一个干脆,“到时候,保准让殿下开开眼!”
……
百花宴草草收场,虽然名义上是双方打了个平局,但谁都知道,沈宁和裴凌今日是赚足了面子。
马车上。
沈宁一上车就瘫倒在软垫上,毫无形象地揉着小腿,心里暗道:【累死了,当世子妃比在现代当项目经理还费脑细胞。】
裴凌坐在一旁,看着这个前一秒还在大杀四方、后一秒就在撒泼打滚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
“沈宁,你会刺绣?”
沈宁身子一僵,嘿嘿一笑:“那个……老公啊,实不相瞒,我以前在商号里,最擅长的就是画饼。”
裴凌:“画饼?”
“就是把不可能的事情吹得天花乱坠。”
沈宁坐直了身子,有些心虚地对手指,“刺绣嘛,我只会在袜子上缝个补丁。不过你放心,我虽然不会绣,但我会设计啊!”
闻言,裴凌扶额。
他就知道,这女人的胆子大到能捅破天。
“太后虽然慈祥,但眼光极高。宫里的绣娘都是顶尖的,你那抹额若是不出众,太子真的会杀了你。”
“这不是还有一个月嘛。”
沈宁凑过去,狗腿地给裴凌捏了捏肩膀,“老公,你肯定有办法弄到京城最好的绣娘对不对?你再借我点银子,我打算搞个高定设计工作室……”
裴凌听着她口中那些莫名其妙的词,故意避开她的手,淡淡道:“银子没有。但太后有个隐秘的喜好,如果你能投其所好,或许能过关。”
“什么喜好?”沈宁眼睛放光。
“太后信佛,但她早年随先皇南征北战,留下了严重的头风症。一般的抹额只能装饰,不能保暖祛痛。”
裴凌看向她,“如果你那抹额能让她老人家觉得舒服,你就赢了。”
沈宁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保暖?祛痛?】
【这不就是现代的石墨烯发热……啊不对,是药理理疗配合保暖吗?】
“懂了!”沈宁打了个响指,“美观是其次,功能性才是王道!我要给太后做一个带按摩理疗功能的抹额!”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一阵颠簸。
“有刺客——!”
外面传来如风的惊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