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途中,红袖没有叽叽喳喳,难得沉默。
秦栀月也在沉思。
陆应怀是因为她被马匪掳,又因为她多说了一句马匪可能跟失踪女子有关,才去让孙硕查的。
没想到最后竟然都变成了他与马匪来往的凭证。
都怪她。
可是现在自责也没用,关键是陆应怀该怎么自证清白。
秦栀月觉得他不会毫无防备,不能自乱阵脚,先等。
回去的时候,裴渊在院子里晒药。
“肉买回来了?”
“嗯,买回来了。”
红袖提着菜篮去厨房,秦栀月坐在裴渊对面,话也不多。
裴渊问:“怎么了,垂头丧气的。”
“就是今日去镇上,听到了一则消息。”
秦栀月将关于陆应怀的事都说了出来,语气也带了人情味的激愤。
裴渊自然知道这一切,没想到才一天就传开了,速度还算可以。
故作惊讶的问:“这……怎么可能,陆将军的父亲就是被冤枉通敌,他怎么可能再犯?”
“怕不是中间有误会?”
秦栀月说:“不清楚,我也只是听到这。”
裴渊敏锐感觉她情绪低落,“你很在意?”
秦栀月摇头,“说不上来,只是因为现在满大街都是陆应怀的名字,莫名觉得有些胸闷。”
裴渊感觉她应该是没有想起来,只是熟悉名字而已。
“你有心疾,受不得刺激,这些事与我们无关,还是少打听。”
“我知道,只是此事关乎临安一带的安危,尤其是那个将军就在临丰暗访的敌情,闹得如此之大,我担心大肆搜查,对我们不利。”
“我会观察的,你就别操心了。”
“嗯,我知道了。”
秦栀月回房去休息了,红袖去剁肉,剁的厨房砧板咔咔作响。
晚上这顿饺子,大家吃的静默无声。
一连几天,她与红袖都去集市,继续探听消息。
结果没有翻转,官家小姐赵蓉蓉说见过陆应怀,虽然对方披斗篷覆面,但是赵蓉蓉通过声音认出的。
而在对应时间,陆应怀确实外出了,不在军营,细查就能查到。
陆应怀也直接承认是借口受伤外出了,但没有通敌贩卖,而是去临丰县暗访敌情去了。
并说明早就上报过给皇上。
但偏偏这套说辞更让人起疑,好像有备而来一样。
有人质问他到底去暗访了哪些地方,可有人证?
陆应怀不能说在太阳村,会牵扯到月儿,只说是军中机密。
愈发站不稳脚跟。
马匪一事,他也承认是是派人去查了,追查的原因是因为官府不作为,忧心民情才暗中查探。
临安知府跳出来说他们不作为是因为将军说过倭寇在沿岸县城意欲偷袭,应该将所有兵力用于其上,所以才忽略了马匪一事,
没有纸面证据,但这个时候靠仅靠口头上猜测,就够把陆应怀做的事显得早有预谋,无法翻身。
此案涉及重大,已经禀报上去,宫中派了大理寺卿傅晨来审理。
陆应怀牵扯进来,暂时被幽禁在了军营中。
军营里也开始纷纷揣测,此事到底与将军有无关系?
孙硕已经敲打过好几波了,不信谣不传谣,一切等结果。
但还是挡不住流言霏霏。
他气的在营帐里走来走去。
“属下就知道,查马匪一事这么顺利,有些不对劲,没想到每一步都被人算计了!”
“那个赵知府,原来也早就被人收买了,真是可恶。”
“幸亏当初咱们没有先去救赵蓉蓉,真接触了,一定会被她反咬的就更厉害了。”
“区区知府,不可能有胆子陷害您,这背后一定还有人。”
孙硕气的都开智了。
陆应怀在营帐内擦枪,换了铠甲,威风凛凛。
“还能有谁,裴渊。”
从他去调查马匪的一刻,就是步入了裴渊的陷阱,毕竟除了裴渊可没有人知道能用月儿引起他的重视。
不然他怎么会特意去查一个马匪案。
“可他一个废人怎么可能调动知府来配合?”
“怎么不可能,裴渊是藤蔓,极善借势,陈王最近不是来临丰了吗?”
陆应怀当时借口受伤出来,也是因为得知陈王偷偷来了这边。
现在想来,怕是这也是裴渊放出的风声,引他出来?
“您的意思是裴渊暗中做了陈王的幕僚?”
“应该。”
毕竟裴渊有筹码,关于赵景明的筹码。
“那陈王为什么要针对您?不应该先试着拉拢您吗?”
毕竟将军握着兵权。
新政推行,陈王手里的兵权被夺,是挂名封王,不应该更在意兵权吗?
而陈王一次面都没露,直接针对将军。
陆应怀想了想,“那可能有人让他认为,我是怎样都不会叛变,无法被拉拢的吧。”
孙硕以为的这个有人,指的是裴渊,气愤填胸。
“这个裴渊真阴险,暗中竟然下了这么大一盘棋,要至您于死地!属下这就带人去把他灭了,以绝后患。””
这么大一盘棋,裴渊可做不了主,陈王也不是任人摆布的,赵景明怕是也出力了吧。
“站住,我们现在一言一行都被监视,你去抓他不就暴露了月儿?”
“那怎么办?他如此心狠,您若是真被诬陷下牢,夫人可就危矣。”
这也是陆应怀在想的一个问题。
裴渊这个人是毫无忠信可言的,只会为自己争取利益。
他如果早就暗投陈王,一样弄得到药材,为什么还问自己要,且还一直演戏照顾月儿?
总不能说他良心发现了?
营帐外忽然闪过一个身影,孙硕追过去,“谁?”
“是属下,曹光。”
曹光就是一直以来给陆应怀和秦栀月传信的小兵。
以前被陆应怀救过,十分忠心。
孙硕放人进来,曹光掏出信,“回将军,这是本月的信。”
月儿来信了。
陆应怀急忙接过,打开一看,逐渐展颜。
这次不是家长里短,而是相思情长。
她知道信是寄给自己的了,真聪明。
不知道她猜到多少,想起什么?是否已经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若知道,现在外面又传的这般沸沸扬扬,她岂不更是寝食难安吧。
陆应怀决定回信一封,稍安她心。
而且正好给红袖带一封,让她开始防备裴渊,最好能带月儿躲开一月避一避。
孙硕把信塞给了曹光,务必叮嘱他不要被察觉。
曹光连连保证,身影消失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