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衿一连串的话,句句指向阮沁。
一直如一滩死水一般的蒋深胸口起伏的频率加剧,盯着她的眸光变得幽深,妖冶的血雾突破压制,从眼底涌现。
叶衿霎时便觉脑袋一疼,与昨晚被纸人音波攻击不同,这种疼,像是有股无形的力量在摧毁她的意识。
他这是想把她变成白痴?
哼!
冷哼一声,叶衿心神一动,体内的真气受到牵引,凝结于眼部。
这是她之前在对付诡异白纸时误打误撞发现的,昨晚经过那一战,她又大概摸索到怎样引导真气不至于让它乱蹿。
冰凉的气息直冲上丹田,瞬间清明,脑袋里的疼意也褪去。
“唔。”蒋深发出一声闷哼,双眼紧紧闭上,两行血泪从眼角滑落。
许明衍反应过来,往前跨一步,将叶衿护在身后,周身散发着冷厉气息。
叶衿骤然感觉自己被一股浩然正气所笼罩,心中充满了满满的安全感。
“他这是,怎么了?刚刚是什么情况?”
李霖惊惧的目光在蒋深和叶衿之间来回游移。
他只看到蒋深眼睛突然泛着红雾,然后叶衿就很难受的样子,再接着,蒋深就流出血泪。
如果在往常,他一定会认为蒋深这是眼睛出了毛病,但在听了什么阵法,双生煞之后,他开始往另一个诡异方向去思考了。
叶衿摇头,她刚刚只是自保,完全不知道他是怎么被反噬的。
这个新世界的大门,她才刚一脚踏入,对一切都处于一知半解的状态,还需慢慢摸索。
蒋深睁开双眼,眼球布满血丝,看起来很可怖。
“蒋深,昨晚我说的话,你忘了吗?你伤不了我的。”
叶衿俯下身,压低声音道:“我劝你好好配合警方,把所有真相说出来。”
蒋深眉头一跳,血红的眼睛盯着她,哑声道:“周奇是我一个人杀的,跟阿沁无关。”
他没有回应她提出的问题,只坚持一点,阮沁是无辜的。
“你意思是当天晚上,只有你一个人在画室?”
“是。”蒋深下意识道,瞬间又反应过来,补上一句:“我让阿沁留在画室,人是我杀的,凶器是我扔的。”
“阿沁什么都不知道,在顾家老宅的时候,是我威胁她替我转移你们警方的视线,不然就连她一起杀了”
“她是个很好很善良的女人。”
蒋深会将所有的罪责都背在身上,这点他们早有预料。
他的供词有明显的漏洞,阮沁不可能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他一口咬定,警方掌握的证据也全都指向他,对于阮沁的怀疑也仅仅只是怀疑。
审讯室内,许明衍亲口告诉阮沁,蒋深已经被警方逮捕。
无论任何情况下都保持着优雅仪态的阮沁在愣了半晌后,突然情绪激动地捂着脸,眼泪顺着指缝滑落,整个人散发着浓浓的悲伤。
“都是我,是我害了阿深,也害了尘哥。”
“阿深太傻了,为了我杀人,真的,不值得。”
像是要将心底压抑许久的情绪宣泄出来,阮沁弯着一直挺直的背脊,呜咽着诉说悔恨。
她不该在婚后还爱着蒋深,不该给了他念想,害他一念之差做下错事,更不该明明察觉到异样,却视而不见,让他一错再错。
她将一切归为仅仅只是有所察觉,但没有去求证。
她看似在忏悔,实则将一切推得一干二净。
咚咚!!
许明衍神情冷峻,敲了敲桌面,带着压迫力,沉声道:“蒋深把一切都交待了,我劝你最好也交待清楚。”
阮沁呜咽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盈盈杏眸浸着水雾,让人看不透她眼底的情绪。
“警官,我不知道你们一直想让我交待什么?阿深既然把一切都交待了,你们就该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蒋深说,周奇死的那个晚上,你也在画室,现在你还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吗?”
许明衍身子前倾,冰冷的语调,加快的语速,给对方极大的心理压力。
阮沁用手指轻轻拭了拭眼角的眼泪,柔柔轻叹:“如果我当时不是沉浸于画作之中,连阿深离开都不知道,或许我就能阻止他一错再错。”
隔壁观察室内,坐在轮椅上的蒋深亲眼看着,亲眼听着。
“这就是你口中善良美好的女人?”
叶衿站在他的身后,冷笑着在他的心口上插刀,“她是不是真的无辜,你比谁都清楚。”
蒋深紧抿着唇,目光深深地凝视着审讯室里的爱人,耳边响起她柔柔的自诉。
“我当然清楚。”他的声音嘶哑,每个字音像是从喉间硬挤出来。
叶衿不自禁屏住呼吸,只听得他一字一顿道:“阿沁,什么都不知道。”
我嘞了个叉!
咔擦!
轮椅的把手直接被折断,叶衿两手抓着两块掰下的铁疙瘩,脸上的表情狰狞地像是要吃人。
审讯室内,许明衍冰冷的眉宇间压着凝重之色。
他察觉到,阮沁并不只是心理素质好那么简单,没有经过训练,她不可能扛得过他的审讯。
她似乎对他的审讯手段,了如指掌。
“你在倭国留学多年,对倭国的文化应该很精通吧?”
许明衍换了战术,突兀地将话题转到倭国文化上,放缓的语气像是闲聊一般。
阮沁也真就跟他闲聊了起来,她确实对倭国文化了如指掌,也并不避讳这一点。
“听说过倭国九菊派吗?”
“听过,那是倭国古老的一个流派,不过早就已经没落了。”
阮沁点头,娓娓地介绍起来,还主动说她和蒋深曾探讨过,在不动声色间,点出蒋深本身就懂倭国文化。
叶衿手中握着的两块铁疙瘩已经被扭成铁片。
阮沁因包庇罪证据不足最终只能无罪释放。
她优雅地走出警局,好似只是去局里逛了一圈,而不是被拘留了好几天。
叶衿站在台阶上,拿着手机疯狂地戳【诡灵02关尘】。
这个怂货,从头到尾竟然毫无动静。
“你叫叶衿,叶法医是吧?”
落下最后一个台阶,阮沁突然转回身,冲着她缓缓勾起一抹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