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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穿过狭长的走廊,曾小帆按要求前来刑侦部报道。

见到老罗,她标准地敬了个礼:“罗队您好,曾小帆向您报道。”

老罗没有那么多规规矩矩,他哑着嗓子:“小曾你来啦,来,这边。”

他摆了摆手,示意她坐在一旁,向大家介绍道:“这位是曾小帆,我们新来的同事。”

“没功夫客套了,咱们继续。”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投影屏上播放着一段冷色调的监控画面。

徐顺利坐在询问室,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画面里,徐顺利一脸焦急:“7月5号凌晨0点30分,我起来上厕所,陈婷还在床上。”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对面的警员,“5点半我再醒来,她就不见了。”

“她什么都没带,就穿了一件棕色的吊带睡衣。”

“我媳妇儿不可能一个人离开...”

罗队掐灭了烟,打断道:“媳妇儿?据我所知,你们只是男女朋友关系吧?”

“虽然没领证,但她在我心里,就是我媳妇儿,再、再说了领证也是迟早的事。”

一旁的民警小王,在笔记上记下一笔。

看到这里,老罗清了清嗓子:“都说说看法。”

“也太镇定了,”老刑警张明吐着烟圈,

“女朋友失踪,他连头发丝都梳得一丝不苟。”

年轻警员王超接话:“他一直在强调'她一个人出不去',像是在引导我们。”

“监控显示失踪者根本没出单元楼,”技术队负责人吴学峰指着白板,“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凭空消失。”

“如果失踪者没离开,那她现在在哪?如果徐顺利在说谎,他的动机是什么?”

老罗当即下令,兵分三路。

一路负责对整个小区进行地毯式排查,

一路负责对失踪者陈女士近期的行动轨迹展开细致调查;

一路负责彻查徐顺利最近半年的资金流水和社会关系。

罗队给她的任务是看监控,总共六千小时的视频,这种无力感,家人们谁懂啊,这得看到猴年马月?

就这样,临时被抽调到刑侦队的曾小帆,直到晚上11点45,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

沙发上的黑猫,懒洋洋地抬起头。

“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到家?”

“嗐,别提了,那个谁把我调到专案组,害我加班。”

“本王心里苦啊...”

她一把踢掉鞋子,瘫倒在沙发上。

凡人办案,就是麻烦。

思来想去,曾小帆拿出手机,捣鼓起来。

黑猫眯着眼,紧紧盯着那手机。

“你换手机了?不对啊,你一个实习生哪来的钱买最新款手机?”

曾小帆头也没抬:“你说这个啊?不是我的手机。”

蹭的一下,窗外窜进来一道白色身影。

白猫嗅了嗅,环顾四周:“怎么有生魂的味道?嗯?”

它循着味,定睛一看,两只眼瞪得像铜铃:“大人,您把证物拿回来做什么?对...”

曾小帆冷哼一声:“对凡人擅自使用灵力是严重违纪行为,你又想说这个对吧?”

“老白啊,你就不能换句新鲜点的台词吗?”

老白据理力争:“地藏王命卑职监督您,属下实在没办法眼睁睁看着您行差踏错。”

“再者说,您要出了岔子,我也得跟着受罚,属下考了几百年,好不容易才考阎上岸…”

这个比唐僧还啰嗦的猫,是曾小帆的助理,大伙儿都叫他老白。

曾小帆叹了口气。

“老白啊,不是我说你,你这思想怎么比地府那些老古董还转不过弯?你抬头看看,现在三界都发展成什么样了!”

大部分人对仙界的印象还停留在腾云驾雾、凌霄宝殿那套。

事实上,仙界开始搞起了改革,且这股改革的风,也吹倒了酆都地府。

为了改革,于是大boSS地藏王把阎王曾小帆派来凡间进修来了。

就曾小帆那暴脾气,大家多多少少都知道点儿。

为了防止她在凡间搞事,地藏王封印了她百分之九十九的法力,只留有一丝法力予以应急。

但曾小帆她好歹也是个阎王啊,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法力,在凡间随便出手也像碾死只蚂蚁般轻而易举。

当然,随着改革,她的头衔也从阎王,变成了阎君。

曾小帆挑了挑眉:“对手机使用灵力,那就不属于违纪,既然不属于违纪,那就不会出岔子。”

小小bUG,拿捏。

小黑点点头表示赞同:“好像是这么个理儿。”

老白:“......”

随即,曾小帆掐了个决,对准手机展开问灵。

所谓问灵,是一种与逝者沟通的术法。

施术者以与逝者遗物为媒介,循其残留的气息,叩问冥冥之灵。且每次问询者只能提出三个问题,亡魂回答仅限一字。

“气息为引,残魂为凭;彼魂有知,应我召请。”

“陈婷,”她轻声唤出失踪者的名字,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空灵,“你在哪?”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若人还活着,气息便与肉身紧密相连,不会有任何回应。

可若人已死,游离在世间的残魂必须回应召唤。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就在她以为不会有回应时——

空气微动,无形之手在空中划过,地板上赫然显现一个由水迹构成的字。

“水...”

这个水字,如同最后的审判,彻底宣告了陈婷的死亡。

也就是说,陈婷的尸身在水里。

曾小帆深吸一口气,继续问道:“是谁害了你?”

“徐...”

“什么?徐顺利干的?”曾小帆呼吸一滞,眼前闪过那个男人的样子。

他头发凌乱,眼里布满血丝,哑着嗓子求救:“求求你们,再找找婷婷,她身体弱,穿那么少...她到底去哪儿了...”

那崩溃、焦虑的神情。

搞了半天,全特么演的?

“锅...”

锅?曾小帆和老白面面相觑,两脸懵逼。

“其他字都很好理解,可这锅又代表着什么??”曾小帆脱口就问。

话音未落,地上那片洇湿的水渍,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抹去,瞬间蒸发得无影无踪。

规矩就是规矩——一个死者,只能问灵一次。

方才那几句对答,已是来自彼岸的全部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