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看守所内。
徐顺利被两名管教带了进来,脚踝上沉重的脚镣随着他的步伐,在走廊里回荡。
他穿着看守所的马甲服,脑袋剃了个短到能看见青色头皮的平头。
见提审的又是这两个‘老熟人’;
他有些诧异,“怎么又是你们?”
曾小帆:“怎么不能是我们?”
老罗点了根烟:“徐顺利,你又搞什么名堂?”
“我搞名堂?是你们在搞名堂!”
“罗警官,你敢不敢对着良心说——是不是你们!”
他猛地指向老罗,又狠狠指着曾小帆。
“就是你们几个!把我按在椅子上,从晚上七点,一直问到后半夜一点!整整六个小时!
中间我渴得喉咙冒烟,想讨口水喝,你们理我吗?我困得眼皮打架,头都抬不起来,你们让我合过一眼吗?”
他身体激动地前倾,又被审讯椅和脚镣限制住。
“你们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
徐顺利,人是不是你杀的?你怎么杀的?说!老实交代!
我当时脑子都快炸了,只听见你们的声音在耳朵里嗡嗡响,像锤子一样砸我的头!”
说到这,他猛地向后一靠,胸膛剧烈起伏,仿佛刚刚重新经历了一遍那“噩梦”。
“到后来,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你们把笔录纸推过来,指着哪里我就按手印…
我为了你们能闭嘴,能让我喘口气,哪怕一分钟!
罗警官,那种情况下按的手印,说的胡话,能叫‘如实供述’吗?那叫疲劳审讯,刑讯逼供!”
看完徐顺利的表演,老罗不怒反笑。
他眯着眼,弹了弹烟灰:“不错啊,徐顺利。”
“疲劳审讯、刑讯逼供,专业名词一套一套的,哪个二进宫教你的?”
罗队笑容一收,语气陡然转厉:“污蔑办案人员?调个监控就能把你脸打肿的事,你也敢拿来当救命稻草?”
“我知道你现在很想活。”
他身体前倾,盯着徐顺利躲闪的眼睛:“但是,你能不能编得稍微像一点?嗯?”
徐顺利:“.....”
“我..我承认,我刚才说的那些是气话,是我糊涂,想给自己找借口...”
他深吸一口气,“但我真的没想杀她!我发誓!”
“那天晚上,我们就是因为...因为她外面有人了,一个大男人,戴绿帽子,这谁能忍?
我喝了点酒,情绪上头,就推了她一把。真的,就推了一下!
她没站稳,往后一倒,后脑勺磕在茶几角上了。”
听到这里,老罗和曾小帆交换了个眼神。
老罗打断了他,死死盯着徐顺利:“你是说陈婷跟别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之前怎么不说?现在才说?”
“戴绿帽...这么丢脸的事,我没脸说啊!”
话音刚落,曾小帆包里的乾坤袋跟要炸了似的,陈婷在里面疯了一样乱撞。
罗队嘴角一歪,扯出个冷笑:“哦,没脸说。”
“那现在怎么就有脸了?是突然想通了,还是觉得——‘戴绿帽’这个理由,比‘故意杀人’好听点儿?”
曾小帆也忍不住了:“徐顺利,你还要不要脸?”
“人死了,就可以随便泼脏水?”
徐顺利脖子一梗:“你们女的当然帮女的说话!”
活了几千年,曾小帆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简直忍无可忍。
按人间的办事效率,这人渣还得经历逮捕、起诉、开庭等司法程序,至少拖半年。
曾小帆等不了了,本王现在就要收拾这狗东西!
桌子下,她指尖迅速凝起金光,朝着那头的人渣直接甩过去。
“砰!”
徐顺利连人带椅狠狠砸在地上,鼻血瞬间糊了满脸。
突然摔了个狗吃屎,徐顺利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趴在地上愣了两秒,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这椅子有问题!”
“我刚才根本没动!是它自己——”
“自己翻的?”老罗笑出了声,“连人带椅把自己摔成这样的,你是独一份。”
“带他去处理下。”老罗扬了扬下巴,让辅警把徐顺利带了下去。
回警局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老罗打了把方向,忽然开口:“小曾,我跟你说,我年轻时在刑场待过。”
曾小帆转头看他。
老罗的侧脸在光影里显得格外硬朗。
“我亲手枪毙过几个死刑犯。有人问,小罗,你怕不怕?”
红灯亮起,车缓缓停下。
罗队转头看向曾小帆,眼睛里映着路口闪烁的霓虹。
“看了那些罪犯卷宗以后,我晚上反而睡得很踏实。该怕的是那些还活着的畜生。”
.....
翌日,曾小帆难得睡了个好觉,当闹钟响了第三次,她才慢悠悠爬起来。
抓起手机一看,“糟了,要迟到了。”
她胡乱洗漱好、套上衣服冲下楼,却在单元门口刹住了脚。
车棚里面空空如也,充电桩旁只剩一截被剪断的U型锁。
我电瓶车哪去了?
谁特么干的?
阎王的电瓶车都敢偷,好大的狗胆!
曾小帆气得直跺脚,抬手掐了个决,可诀刚起了一半,就散了。
“什么情况?我怎么施不了法了?”
一旁的小黑瞧出了点门道:「反噬?」
「你该不会动用灵力欺压凡人了吧?」
“没有啊,我昨天就教训了下徐顺利,再说了,它是人吗?牲口都不如。”
“所以,我这百分之一的灵力,也没了?”
「嗯哼~」
正在这时,工作群不停地震动:【9.00三楼大会议室,省督导组听取案件汇报,全员正装出席】
罗队也发来信息:【?】
【你咋还没到???】
望着空荡荡的车棚,曾小帆眼前一黑。
那就打车吧,她正要点开打车软件,却不小心点到了某付宝——余额还剩二十二块五毛。
她不死心,又打开某信钱包,余额,零。
好家伙,地府人事处给本王安排的父母双亡、家境贫寒、勤工俭学、上岸基层的剧本,还真是严谨!
多一分钱都不给?
好。
好得很。
曾小帆气笑了,让本王体会人间疾苦是吧?
远处公交车的引擎声像在倒计时。
她最后瞥了一眼那截断锁,拔腿冲向站台。
早高峰的公交车上人挤人,曾小帆抓着吊环,一脸生无可恋。
我——堂堂一个阎王,居然还得挤公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