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民安局办公楼里只剩下零星几盏灯还亮着。
罗队拎着公文包路过支队办公室,看见里头灯还亮着,脚步顿了顿,还是推门探进半个身子。
“小帆,还没走呢?”
曾小帆正伏案整理着“行李箱藏尸案”的证物照片。
她闻声抬起头,脸上没什么倦色,点了点头。
“嗯,手头这点整理完就走。罗队您还不回?”
“这就走。”老罗应着,却没立刻离开。
他搓了搓手,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却异常沉静的下属,开口道。
“你最近查藏尸案,压力不小吧?林薇她弟弟那事儿...”
他声音压低了些,带着长辈式的关切.
“我看情况不乐观。我知道你...是个有能力的孩子。
你看看能不能也帮着多上点心?”
曾小帆放下照片,坐直了,目光清亮地看着老罗,语气没有一丝犹豫。
“这话说的,林薇是我们的同事,战友。
她的事就是我们的事,她的家人,自然也是。”
她说得坦荡又坚定,仿佛这是天经地义、无需权衡的道理。
老罗心里那点担心,忽然就松了不少。
他静静地看着曾小帆,这姑娘平时话不多,安安静静的,不显山不露水,可一到关键时候,那份担当和利落劲儿,比很多老刑警都硬气。
老罗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这丫头,真难得。
看着文静,心里有火,肩上能扛事。
“可你手头这案子也吃紧...”老罗还是过意不去.
“两头跑,能顾得过来吗?”
“总有轻重缓急。”曾小帆淡淡道。
“藏尸案要破,但林森那边,拖不起,得尽快。”
老罗看着她沉静的侧脸,灯光下,姑娘眼底一片澄澈。
他心里那份欣赏又多了几分——不只是欣赏她的能力,更是欣赏她的性情。
年轻人里有这股劲儿的,不多见了。
他不再多言,重重一点头:“行,你心里有数就好。需要队里支持什么,随时说。”
“明白,罗队。”曾小帆应道,目光重新落回卷宗上。
老罗带上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
众人都不知道的是,城市的另一头,光线惨淡的地下室里。
林森就被莫名其妙地骗来,还被迫与那具沉默千年的木乃伊“朝夕相对”。
他整个人都是一种懵的。
为了防止他求救,手机也被收走。
他花了两天时间,才从最开始的害怕这具木乃伊,到渐渐适应。
在关押期间,光头的手下,会每天定时送来盒饭。
每天,那个那个美得惊人、也冷得吓人的“老板”也会不定时来看看。
今天,送饭的是个瘦高个,外号“竹竿”,话不多,眼神警惕。
竹竿照例放下盒饭和水,转身要走。
“大哥,先别走啊!”林森鼓起勇气搭话。
“你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我就是想弄明白。”
竹竿脚步顿住,回头瞥了他一眼.
“不该打听的就别瞎打听。
听过一句话没,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在这儿,少说话,多做事。
老板让你干嘛就干,别瞎琢磨。”
他顿了顿,语气似缓和了些。
“照做了,命能保住,钱...也少不了你的。”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没过多久,光头自己下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叠l老人头,直接扔到林森胸口。
“小子,听说你有点儿不安分呐?
安心干你的活!
看清楚没?真金白银!亏不了你!
我们老板说话算话,你把事儿弄明白了,这钱是你的,完事儿送你出去。
要你命干嘛?费劲。”
这粗陋的安抚和实实在在的“报酬”,竟然诡异地起到了作用。
林森总算是确定了,这伙人,应该暂时不会要我的命。
也许,他们真的只是需要翻译?也许,自己真的能凭“知识”换条生路?
林森攥着那叠钱,心跳如鼓,但脑子却被迫开始转动。
他转头,再次看向石棺里那具姿态诡异的木乃伊,还有尹玥留下的那块神秘宝石。
光有钱和空话不够,他需要实际的东西。
“好...我试试。”他咽了口唾沫。
“但是,大哥,您听我说。
做事需要工具。”他摊了摊手。
“我手机没了,查不了任何资料。古埃及文字变体那么多,没有参考,没有词典,没有学术数据库...我就算把眼睛看瞎了,光靠瞎猜也没用啊!”
他抬起头,看向光头,试图让自己的要求显得合理且必要。
“至少,给我台能上网的电脑,或者平板,再不然,相关的书籍也行!没有这些,我就是个睁眼瞎,你们留着我...也没用。”
“不,不是没用,而是进展不大。”
“你这小子,屁事还真多!”
说着,光头魁梧的身躯在狭窄的楼梯上显得有些笨重,他快步上楼,敲响了那扇厚重的隔音门。
门内传来电视的声音,夹杂着甜腻的偶像剧对白。
得到允许后,光头推门进去。
房间里光线调得很暗,只有电视机屏幕闪烁的光映照着沙发。
尹玥斜靠在宽大的沙发上,手里捏着一袋暗红色的液体——那是医院标准的o型血袋。
她漫不经心地用细长的吸管戳破封口,吸了一口,像在喝袋装果汁,目光却牢牢锁在屏幕上那场涕泪横飞的生离死别戏码上。
“老板,”光头站在门口,微微弓着身。
“那小子在下面嚷嚷,说需要工具。什么电脑、网络、参考书...说没有这些,他查不了资料。”
尹玥的视线终于从电视上移开片刻,瞥了他一眼,眉头微蹙,有点嫌他打断了剧情。
“工具?”她不耐烦道。
“他要,就给他。这有什么好问的?”
光头搓了搓手;“可是老板,万一...万一那小子拿了能联网的东西,动了歪心思,偷偷报警或者联系外面...”
“啧。”尹玥有点烦光头了。
她目光又转回屏幕,恰好看到女主角哭晕在雨中,她吸了口血袋,才懒洋洋地回道。
“你长脑子是干嘛用的?给他工具,又不是给他自由。、
你不会全程盯着啊?”
她说着,随手将空了的血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这点小事也要来问。”
我要的是结果,不是过程!不要再拿这种问题来烦我....”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