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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子礼看了看手中毫无动静的罗盘。

“那血族妖女,法力高强,也敛了气息,你如何找它?”

曾小帆没看他那套家伙什,直接掏出手机,划了几下,将屏幕转向他。

上面是几份简报、转账记录和一个地址定位。

“查到了线索,咱们边走边说。”

张子礼皱眉看去。

“城南,Echo酒吧。

过去三个月,通过七条不同的灰色渠道,异常购入大量医用级血浆和血液保存设备。

采购量远超合理范围,资金流向却干净得像是正经医疗采购。”

曾小帆收回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那个醒目的酒吧招牌照片。

“我查过了,老板背景很深,明面上没有任何医疗牌照。”

她抬眼,看向张子礼,

“排除掉所有血贩子、黑市医疗的可能,

你觉得,一个顶级酒吧,偷偷摸摸存这么多血;

有什么用啊。

难不成是用来调鸡尾酒的?”

她顿了顿,“再说了,酒吧里有顶尖医学专家的可能性,和里面藏着个需要定期‘进食’的老怪物相比,哪个更大?”

一阵风吹过院子,卷起地上的香灰。

张子礼的目光从罗盘上挪开,缓缓聚焦在曾小帆脸上。

“走。”他收起罗盘。

曾小帆利落地转身,外套下摆划出一道干脆的弧线。

正在这时,城市的另一端。

尹宴正斜靠在真皮沙发上,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财经新闻的页面。

屏幕冷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忽然,一条本地突发新闻的推送弹了出来。

「我市五星级酒店惊现‘干尸’!死者疑似青年才俊!」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点了进去。

新闻视频开始播放,背景是打了马赛克的酒店走廊,女主播字正腔圆地播报着。

“据悉,今晨清洁人员于我市某五星级酒店垃圾房内,发现一具男性遗体,死状极为异常。

遗体呈高度脱水干瘪状,脖颈处有疑似齿痕的伤口...

更令人震惊的是,经初步辨认,死者疑似我市知名青年企业家——宋亚杰。

警方已介入调查,本台将持续关注...”

镜头一闪而过一张打着马赛克的侧脸轮廓和那身熟悉的西装。

尹宴的手指顿在屏幕上。

他缓缓抬起眼,大概猜到了其中原委。

宋亚杰。

前几天还在他餐桌对面,谈论着财报和澳龙。

今天就变成了一具上报的“干尸”。

他的目光落在新闻反复提及的“脖颈齿痕”、“血液尽失”这些关键词上,苦笑一声。

我可能真的错了。

我不应该把一个天真烂漫的姑娘,变成被我一样的怪物。

不,是比我还可怕的怪物!!

.....

民安局门口,曾小帆刚拉开车门,张子礼沉默地站在副驾旁。

罗盘被他收进了袖中。

“上车,先去城南那家酒吧附近摸...”

她话没说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就从身后追来。

“小帆!等等!”

罗队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还捏着个正在通话中的对讲机。

“你们俩这是要去哪儿?

赶紧的,出现场!紧急任务!”罗队不由分说,一把按住曾小帆要关上的车门。

“罗队,我这边有重要线索要追,关于血族...”曾小帆试图解释。

“再重要也得先放放!”罗队打断她,他面色凝重道。

“宋亚杰死了。”

“谁?”曾小帆一时没反应过来。

“宋亚杰!辰星生物科技那个法人代表,青年企业家!

今天早上在维景国际酒店发现的...”

“死状还是那样,全身血液被抽干,脖子俩窟窿,这十有八九就是血族干的。

上面对这件事高度重视。”

曾小帆眯着眼。

脖子俩窟窿、血液被抽干....

这几个词萦绕在她脑子里,瞬间和她刚刚锁定的“城南酒吧”、“异常购血”串联在一起。

她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张子礼。

“看来,我们的方向没错。而且,对方已经先动手了,目标还很明确。”

她转向罗队,拉开车门:“地址发我,我们马上过去。”

张子礼一言不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朝着现场驶去。

.....

夜晚,南城,Echo酒吧。

厚重的低音炮。

舞池里寻欢作乐的、暧昧的男男女女。

控制中心位于酒吧二楼,巨大的单向玻璃后,尹玥斜倚在操作台边。

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烟,猩红的火点在昏暗中明灭。

她俯瞰着下方癫狂的众生相,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王忠则是忠于职守,在酒吧内巡视着。

突然!

酒吧厚重的大门被一股巨力轰然撞开!

不是推开,是硬生生撞开!

一道黑影裹挟着室外的风,窜了进来。

笔直地朝着二楼控制中心的方向来袭!

所过之处,正在蹦迪的人们,一个重心不稳,纷纷摔倒。

“哎哟,我操!”

“谁特么推我?找死呢——”

王忠见状,头皮一炸。

不对劲。

仇家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他想都没想,第一时间冲到尹玥在的控制室,猛地撞开控制中心的门。

“老板小...”

“心”字卡在了喉咙里。

控制室内,灯光惨白。

尹宴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尹玥身后。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能力,仅仅是一只手,如同铁钳般,扼住了尹玥纤细的脖颈,将她整个人从地面提了起来,抵在冰冷的玻璃幕墙上。

尹玥手中的香烟掉落在昂贵的地毯上,烫出一个焦黑的洞。

她双脚离地,酒红色的丝绒长裙在空中无力地晃荡。

“放开老板!!”

王忠怒吼一声,直接扑了上去!

他知道对方强大,但知恩图报,是王忠的原则。

尹宴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空着的左手随意一挥。

王忠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

整个人倒飞出去好远,狠狠砸在背后的金属控制台上。

控制台屏幕瞬间炸裂,电火花噼啪乱闪。

王忠瘫软在地,浑身骨头仿佛散架,竟一时无法爬起。

尹宴的目光始终锁在尹玥脸上,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掸开了一只苍蝇。

“你到底要干什么!”

“说!!”

尹玥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脸上却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我...想做什么...哥哥你...不是都...看见了吗?”

她的眼神扫过楼下依旧沉醉不知危险的人群,又回到尹宴脸上。

“干嘛...还要明知...故问?”

尹宴咬着牙。

“有好好的日子不过,”

“非要自寻死路,是不是?”

“死路?”尹玥忽然笑了,笑得癫狂,“我早就...活腻了...”

她甚至努力抬起一只手,冰凉的手指抚上尹宴扼住自己喉咙的手背,带着挑衅的意味轻轻摩挲。

“你杀啊...”她喘息着,瞳孔深处那暗红的光芒却越来越盛,“现在...就杀了我。”

“反正...”

她盯着尹宴的眼睛,一字一顿,用尽力气吐出最诛心的话。

“把我变成这副鬼样子的时候...你不就已经...杀过我一次了吗?”

......

南城,维景国际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现场已被警方拉起的警戒线隔绝。

曾小帆和张子礼跨过警戒线。

陆衍和罗队正在里面,脸色都异常凝重。

首先闯入视线的,是地毯中央那片深色的、不规则的污渍。

而在它旁边,雪白的大床上,一具形体以极其怪异的姿势歪躺着。

宋亚杰。

或者说,曾经是宋亚杰的东西。

他穿着一身高定西装,但此刻衣物松垮地挂在一具彻底干瘪萎缩的躯体上,像套在了一具粗劣的木质衣架上。

皮肤紧贴骨骼,所有肌肉与脂肪的丰盈感消失殆尽,眼球深陷成两个黑洞。

最刺目的是他脖颈侧边——两个边缘整齐的血洞,深深嵌入干枯的皮肤和萎缩的血管组织里。

张子礼在距离床铺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没有立刻上前查看尸体,而是闭上了眼睛,嗅了嗅。

几秒后,他倏然睁眼,瞳孔深处似有寒芒闪过。

他指向那具干尸,“是她,就是那妖女!”

曾小帆点了点头。

她刚刚在门外快速询问了第一时间发现异常并报警的清洁女工。

“我问过那个清洁工了,”

“情况很诡异。”

陆衍脸色铁青。

“把那个清洁工带进来,当面再问一次。小帆,你跟她接触过,你来问。”

很快,一位穿着酒店制服、面色惨白的中年妇女被带了进来。

她叫李桂芳,进来时,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只见她眼神躲闪,不敢去看床上那具可怕的干尸,哪怕它已经被白布暂时盖住了大半。

“李阿姨,别紧张。”曾小帆语气放平缓了些,将她带到离床铺稍远、但又能看到众人的位置。

“把你早上看到、听到的,再跟我们详细说一遍。就从你进房间开始。”

李桂芳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飘。

“当时我、我按铃...然后就进去了。

客厅没人,我就往卧室走...”她目光下意识地飘向卧室方向,又猛地缩回来,

“就看、看到地上躺着个人,穿着西装,一动不动。我以为客人喝多了...”

“然后呢?”曾小帆引导着。

“然后...那位小姐就说话了。”李桂芳的眼神变得有些恍惚,仿佛又被拉回到当时的场景,

“她从浴室那边出来,穿着白睡袍,头发湿的...长得可真俊啊,跟电影明星似的。

声音也特别好听,轻轻柔柔的...”

“她说什么?”

“她说...‘我朋友喝醉了,麻烦你扶他上床休息吧’。”

“我一听,就觉得是得帮忙。客人喝醉了躺地上多不好...我就过去扶他。

他...他好轻啊,像没什么分量似的,我就把他扶到床上,还给他脱了鞋,盖了被子。”

旁边的张子礼眼神一凛。“好轻”——那时宋亚杰的血恐怕已被吸食大半,自然轻得反常。

“之后呢?”曾小帆紧盯她的眼睛。

“之后...那位小姐指着床上一个很大的玩具熊,毛茸茸的,有点旧。”

李桂芳比划了一下,“她说,‘这个我不喜欢了,阿姨你帮我扔掉吧’。

我也没多想,酒店客人经常丢东西的...我就把那个熊抱起来,还挺沉...放到了我清洁车最下面,用脏床单盖好,然后就推车走了。”

“你当时,没觉得任何不对?”陆衍忍不住问。

“大姐,你推着那么大一车东西下楼,一路上就没觉得分量不对?或者形状有点怪?”罗队抱着胳膊,眉头紧锁,插了一句。

李桂芳被问得一愣,努力回忆着,脸上露出更深的后怕。

“我...我真没觉得。现在想来是怪,当时脑子里就一个念头:按客人吩咐的做。

直到...直到我到了楼下垃圾房,想把那个熊单独拿出来扔...”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掀开床单一角,结果,看到的...看到的根本不是熊!”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指向被白布覆盖的方向,手指抖得厉害。

“是...是那个!是那个人!他就那么缩着,睁着眼睛...看着我!”

她猛地抱住头,几乎要瘫软下去。

“我、我当时就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一下子就醒了!之前...之前我就像在做梦,脑子里全是那位小姐说的话,别的什么都想不了!”

张子礼上前一步,念了段简单的清心咒。

“李居士,你看清那位女客人的脸了吗?除了声音好听,她的眼睛,有没有什么特别?”

李桂芳稍微镇定了一点,她努力回想。

“眼睛...很黑,很亮...看着我的时候,好像.....

好像有点光在里头转?我也说不清,但被她看着,就特别想照她说的做...”

“妖术蛊惑,摄人心智。”张子礼收回目光,对陆衍和曾小帆沉声道。

“这妖女的修为又精进了。”

“这并非单纯催眠,倒像是某种具有蛊惑效果的超凡能力。

让她将干尸视为‘醉汉’、‘玩具熊’,并生不出丝毫怀疑。”

陆衍摩挲着下巴,“你的意思是,血族只要吃了超凡者的血,就会增进修为?”

张子礼点点头,“极有可能。”

他看向床上白布覆盖的轮廓,又看向惊魂未定的李桂芳,眼中寒芒更盛:

“此女不仅手段残忍,更视人命与秩序为无物,戏弄凡人于股掌。”

“这是挑衅。”曾小帆接上了他的话,

现场再次陷入沉默。

而第一具被发现的超凡者干尸,也许只是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