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
第一锅鱼丸下水。
白生生的丸子在锅里慢慢浮起，像一颗颗珍珠一样上下翻滚。
鱼香顺着热气飘散出来。
后厨里的伙计纷纷探头。
连前厅的小梅都闻着味跑进来了。
“什么东西这么香？”
“尝尝。”
程意捞起一个吹凉递过去。
小梅迫不及待咬了一口。
下一秒。
眼睛直接亮了。
鱼丸弹牙。
鲜味十足。
咬开以后甚至还能尝到鱼肉本身的甘甜。
她含糊不清地说道：“这个好吃！”
赵婶也尝了一个。
结果刚吃完就转身去捞第二个。
“这东西能卖。”
“而且肯定卖得好。”
后厨顿时热闹起来。
几个伙计你一个我一个，很快把第一锅试菜吃得干干净净。
程意看着空掉的盆，脸上终于露出笑意。
这两天压在心头的那些事情，似乎也随着锅里的热气散去了不少。
窗外阳光正盛。
街道上人来人往。
镇南后厨再次忙碌起来。
而关于名单、失踪者和第七阶段的话题，则像被暂时收进抽屉里一样，被放到了生活后面。
因为对于此刻的程意来说。
比起寻找一个遥远的答案。
她更想先把这锅鱼丸做好。
鱼丸做出来以后，程意并没有急着挂牌售卖。
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
新菜能不能上桌，不是自己尝两口觉得不错就行，而是要经过客人的检验。
毕竟厨师和客人的口味本就不同。
有些东西厨师觉得惊艳，客人未必买账。
有些东西看似普通，却能成为店里的招牌。
所以当天下午营业时，镇南并没有推出鱼丸，只是在后厨单独留了一大盆。
赵婶对此还有些着急。
“这么好的东西不卖？”
“急什么。”
程意一边翻看菜单一边说道：“先试试反应。”
“怎么试？”
“送。”
赵婶先是一愣。
随后立刻反应过来。
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你这丫头，越来越会做生意了。”
傍晚时分，镇南再次热闹起来。
刚过饭点，前厅便坐了七八成满。
不少熟客刚进门，便闻到一股和平时不太一样的香味。
鱼香依旧是鱼香。
可里面似乎多了几分鲜甜。
让人忍不住频频朝后厨方向张望。
“赵婶，今天做什么呢？”
“闻着怪香的。”
“是不是又有新菜了？”
几个老客纷纷打听。
赵婶却故意卖关子。
“待会儿就知道了。”
说完转身回了后厨。
没多久。
一碗碗鱼丸汤被送了出来。
每桌都有。
分量不多。
两三个鱼丸。
刚好够尝味。
热气袅袅升起。
白嫩鱼丸浮在清亮汤水里，上面撒着翠绿葱花。
单是卖相就让人眼前一亮。
最先动筷子的还是那个几乎天天来吃饭的老周。
他夹起一个鱼丸放进嘴里。
下一刻，眼睛便微微睁大。
鱼丸入口弹牙。
轻轻一咬，鲜香顿时在嘴里散开。
和鱼片不同。
和鱼块也不同。
这种细腻又充满韧劲的口感，让人忍不住想吃第二个。
他三两口吃完，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随后直接招手。
“程老板。”
“这东西卖不卖？”
声音不算小。
附近几桌客人立刻看了过来。
程意笑着说道：“还没定。”
“赶紧定。”
老周拍着桌子说道：“这东西好。”
旁边另一桌也跟着附和。
“对，我这桌也要。”
“给我来一碗。”
“我也要。”
短短片刻工夫。
大厅里竟响起一片加菜声。
后厨里。
小梅偷偷扒着门缝往外看。
看完以后兴奋得脸都红了。
“卖疯了。”
“什么卖疯了？”
“鱼丸啊！”
小梅转头说道：“外面全在问。”
赵婶听得哈哈大笑。
“我就知道能成。”
说完以后，她转头看向程意。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程意也笑了。
“今晚开始供应。”
一句话落下。
后厨顿时忙碌起来。
消息传得比想象中还快。
第二天中午，竟然已经有客人专门冲着鱼丸过来。
有人点鱼汤的时候顺带加一份。
有人干脆单独来上一碗。
还有几个带着孩子的客人发现孩子特别喜欢吃鱼丸，吃完以后又打包了两份带走。
短短两天时间。
鱼丸便成了镇南最受欢迎的新菜。
而随着需求增加，一个新的问题也随之出现。
鱼不够用了。
这天下午。
张勇抱着账本从码头回来。
脸上既高兴又发愁。
“怎么了？”
程意接过账本。
张勇咧着嘴说道：“高兴的是鱼丸卖得太好。”
“发愁呢？”
“鱼快不够了。”
他说着翻开记录本。
“按现在这个速度，再过几天，咱们每天需要的鱼至少增加三成。”
程意低头看了一眼。
顿时明白了。
以前镇南卖鱼。
一条鱼大部分只能做一道菜。
可鱼丸不同。
它对鱼肉消耗极大。
销量越高，用鱼越快。
正说着。
门口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程老板在吗？”
众人抬头望去。
竟然是码头老马。
自从前几年跟着镇南供货以后，他的日子越来越好，人也胖了一圈。
此刻正满脸喜气走进来。
“老马？”
“你怎么来了？”
老马咧嘴笑道：“给你送钱来了。”
一句话把众人都逗乐了。
“什么送钱？”
“鱼啊。”
老马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端起茶水灌了一大口，这才继续说道：“这两天码头那边都在传，说镇南新出的鱼丸卖得火爆，好些渔民都来问我，你们还收不收鱼。”
程意眼睛微微一亮。
“很多人问？”
“多得很。”
老马拍着大腿说道：“以前他们卖鱼东一家西一家，价格压得厉害。现在知道镇南收货稳定，一个个都想搭上线。”
说到这里。
他忽然压低声音。
“我今天过来，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把收鱼规模再扩大一点？”
窗外阳光正好。
街上人来人往。
后厨里鱼汤翻滚。
蒸汽不断从锅边冒出来。
而程意听着老马的话，忽然意识到，鱼丸带来的或许不仅仅是一道新菜。
它很可能会把镇南的生意，再往前推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