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她只看了一会就闭上眼睛睡觉了。
陈述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应该不太可能认出来。
经过五个小时的飞行,飞机落地哈市。
十月底的哈市,气温已经很低了,走下飞机的时候,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
温絮雪抬头望着纷纷扬扬地下落的雪花,眼睛一亮,扯了扯身旁的男人,指着天空说:“哥哥,下雪了。”
周时京没说话。
万籁俱寂中温絮雪突然反应过来,身体僵住。
她极其缓慢地,心虚地扭头看了看身后的陈述。
她不小心喊了老板“哥哥”……
这不就是把她关系户的身份放在了台面上嘛。
陈述完全是个人精,忙低头咳嗽,咳得又急又快,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
温絮雪看他咳得快要死掉了,想上去关心一下。
周时京及时叫住她:“走了。”
温絮雪有些迟疑,看了过去。
陈述一边弯腰狂咳,一边摆了摆手,表示他没事,让她快走。
温絮雪见状便也追上了周时京的脚步。
他很高,步子迈得也大,走路时掠过的地方会留下一阵淡淡的香水味。
前调是一阵清冷的木质香,再往后便是一阵淡淡的,类似于苦涩的柑橘味。
很好闻,让人忍不住亲近。
温絮雪悄悄地离他近了几步。
周时京注意到,微不可察地把脚步放慢。
温絮雪到现在还没有问他来这出差是谈什么生意,她又要为他做什么,正准备开口。
然而,嘴里的话在看到站在到达层那一处的人时,全部咽了下去。
温絮雪脸色发了白,扭头看了一眼身侧的男人。
周时京没什么反应。
似乎早有预料。
而那人看起来明显是来接他的。
温絮雪轻轻地咬住了嘴唇。
他从早上开始就一直低气压的,是因为……前面这个女人吗?
温絮雪无措地重新朝前看去。
那是一个绝对漂亮的女人。
穿了一件宽大的驼色羊绒大衣,里面是白色的羊绒衫和糯米裤,手上拎着一只爱马仕包包。
大波浪卷发,画着精致的妆容,一颦一笑都透着贵气。
有了年龄的沉淀,浑身满是成熟女人独有的魅力。
温絮雪认识她,非常认识她。
女人也看见了他们,面露笑容,加快几步走过来,礼貌地伸手:“好久不见,周总。”
周时京伸手同她交握,面无表情:“别来无恙,白小姐。”
温絮雪垂眸望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心底浮现一丝异样的情绪。
她知道这是握手礼,他们只交握一下,就会松开。
却还是感到,烦、闷、
因为,这个人——
是她表姐。
长得漂亮,家世又好,年龄也和周时京相当,是最适合他的结婚对象。
“小雪,你也来啦。”
白微的目光转向她,大方地和她打招呼。
温絮雪乖巧地喊了一声:“姐姐好。”
“我和……哥哥来出差。”
既是作为下属,在这样的场合,她应该喊他一声“老板”,或者“周总”,可她停顿的那一下,还是不合时宜地喊了“哥哥”。
周时京瞥了她一眼,目光意味深长。
白微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应了一声,重新转向男人,笑着说:“周总,我订好了包厢,您赏脸来吗?”
这话已经非常礼貌,甚至带了点低声下气。
正常人都不会拒绝。
然而,周时京面色淡淡,说:“有点累,先不吃了。”
白微的笑容微微僵在脸上。
周时京似乎是想起什么,补充说:“明日吧。”
白微的表情恢复正常,眸中情绪多了几分志在必得,说:“好,我为您安排好了车,现在先送您回酒店休息?”
周时京:“嗯。”
温絮雪跟着他一起坐上了车。
从机场到酒店,整整一小时的车程。
她看了看结了霜的车窗,又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忍不住说,声音干硬:“你是为了白微姐姐才来这里出差的吗?”
周时京本在闭目养神。
听到这句话,他缓缓睁开眼,睨着她:“刚才在你姐姐面前会喊哥哥,现在又不会喊了?”
温絮雪心情有点不好,小声说:“你都30了……还哥哥呢。”
周时京神情淡淡,薄唇轻动:“你说什么?”
温絮雪展开一抹笑容,语速飞快地胡扯:“我说哥哥好帅。”
周时京没有被她绕开话题,声线清冷:“你姐姐也30了,你明天要不要改口叫她阿姨?”
温絮雪在今夜的此时此刻也不知怎么的了,心情就是不好,非要和他对着干,说:“姐姐就算30了看起来也像18,哪像你……”
她故意不把话说完,用轻嗤代替。
于是周时京扭头望向窗外,无声地呼吸,不准备再和这个小孩进行幼稚的吵架。
他不理她,温絮雪不仅没收获挑衅的快感,还感到一阵挫败。
后来她也就不说话了。
将脑袋枕在窗户上,闭着眼睛睡觉。
虽是豪车,可在结冰路面行进的过程中难免会有些颠簸。
温絮雪不经意地睡熟之后,脑袋一晃一晃的,时而砸在这里,时而砸在那里,把她砸得哇哇叫。
周时京睁开眼睛朝她看过去。
就见她伸手揉着自己的额头,颇有种叫苦连天的感觉。
他薄唇动了动,冷淡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心:“要睡觉的话,就靠到哥哥肩膀上。”
温絮雪一怔,扭头看他的时候,神情带了点心虚和惊讶。
她刚才那么说他,他不仅不计较,现在还这么大方地让她靠着他睡觉啊……
她迟迟没有动作。
但一双秋水般的眸中透出淡淡的疲倦,眼睫轻轻地颤着。
周时京看出她是坐飞机坐累了,又说:“哥哥不和你计较。”
“靠过来。”
最后一句话,近乎命令。
对于温絮雪这种别扭拧巴的人,最喜欢他这种霸道的强势了。
她挪了挪屁股,坐到了他的旁边。
大腿挨着他的大腿,来自男人灼热的体温传过来,温絮雪呼吸微滞,小心翼翼地把脑袋贴在他的肩膀上。
于是周时京身上那股清冷的香水味萦绕在她鼻尖。
温絮雪被他的气息包裹,忍不住说:“哥哥,你用的什么香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