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祁安的话不无道理。
一桩私矿案牵扯到了两位副将,还有数十个士兵。
【统子,我怎么觉得这其中还有别的事情呢?】
【那可不?他们从半年前就开始挖私矿了,那山匪之乱就是他们的人。】
沈淮舟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那时候他也奉命剿匪,没想到受了重伤,差点就绝嗣了。
【那关副将和严武都死了,那些人会承认吗?】
【怎么不会?他们总有人会经不住严刑拷打的,宿主你就放心吧。】
说得也是。
这种审讯之事自然有专门的人来做。
夜已经深了,苏祁安与徐正南没有过多耽误便离开了。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翌日一早,上朝之时,大臣们个个都低垂着脑袋,缩着脖子,生怕被皇上看到。
今日朝堂上的气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严肃压抑。
即便是懒散惯了的晋王,此刻也不敢随意乱说话。
听说昨晚太子亲自带兵赶往深山调查私矿一案,惨遭埋伏,险些丧命!
这私矿案牵连甚广,朝堂上人人自危。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这话是皇上亲自说的,他眼底一片阴郁,端看那个大臣不安分,或者经受不住压力,主动站出来认罪。
可令他失望了,底下没有一个人自愿站出来。
昨日的事情闹得全城轰动,他就不相信没有人会不知道!
“好,既然你们没有事情说,那朕来说!”
高台上传来皇上肃穆的声音,众位大臣的头埋得更加低了。
“最近,朕得知,竟然有人未经上报在附近的山上开采私矿!”
皇上的视线一一扫过底下的所有人,“那是一座铁矿,开采铁矿冶铁用来做什么,答案一想便知!”
晋王神色渐渐严肃了起来。
开采私矿、冶铁,这些罪名,随便拿出来一个都能够抄家流放。
这些人是真干啊!
这是嫌太平日子过够了吗?
“昨日,太子亲自领兵前往深山,差点就死在了那里!”
皇上一挥手,很快便有几个侍卫抬着关副将与严武的尸体走了上来。
夏日炎炎,不过一天的时间,两人的尸体皆有些腐烂。
有些年纪大的老臣一闻到这股臭到骨子里的味道,一转头便吐了个天昏地暗。
这时候也顾不上殿前失仪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味在金銮殿上渐渐散开。
晋王双眼一翻,上前扶着柱子就吐了起来。
整个金銮殿的大臣就属他动静最大。
“皇兄,这、这味道实在是太刺鼻了,臣弟晚上回去会做噩梦的。”
“这两人藏得居然这么深,敢开采私矿,实在是罪不可赦!”
晋王躲得远远地,都逃离自己原本的位置。
昨日就听说自己这好儿媳把关副将的脑袋打开花。
完了之后又给人治好了。
然后又打开花,如此反复了上百次,脑花都流出来了。
他只是听着还没有多大感觉,今日一见,真是隔夜饭都要吐出来。
他这好儿媳果真勇猛无敌!
皇上皱了皱眉头,这个弟弟也太不像话了点。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皇上,老臣认为这其中必定有误会。”
一位大臣站了出来,“关副将平时就与严将军不对付,这两人又怎么可能会是私矿案的同谋?”
关副将与严武在军营里的时候也会经常吵架,又用比武的形式来打架。
这都是有目共睹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共同开采私矿呢?
“这不过是他们的障眼法而已,只有这样才能让我们都放松警惕。”
苏祁安道。
这种脑袋别在裤腰上的事情,当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父皇,儿臣还缴获了不少冶炼好的铁器与一百公斤炸药,铁器他们应该是没来得及转移,炸药应该是等着儿臣去查案的时候来个一网打尽!”
沈溪午出列,侍卫们又带着昨日查获的铁器,至于炸药,那东西太危险了,沈溪午没有让人带上来。
幸好能够听到何云舒的心声,不然这些东西他还不一定能找得到。
这炸药留着就是个祸害,这处私矿等归了朝廷之后,还是要继续开采的。
早点挖了炸药以绝后患。
“太子殿下英明神武,破了奇案,实在是大功一件。有太子殿下在,我们天启王朝定能国运昌盛,永享盛世。”
杨安眼珠子一转,奉承的话一句接一句。
其余几位大臣都纷纷附和。
“杨大人言重了,孤不过是破了一桩私矿案,是天佑我天启,天佑父皇,才能让这案子这么快就真相大白。”
他的父皇正值壮年,又是疑心病最重的时候。
杨安这话分明是要把他往火坑里面推!
他刚才明显地看到自己父皇言重一闪而过的阴沉了。
“是、是,是下官最笨。皇上是天命所归、龙运加深、福泽深厚......”
杨安经过太子这么一说,连忙又拍起了皇上的马屁。
皇上心中那丝不快这才消散下去。
“行了闭嘴吧。”
“私矿一案,等审讯完毕,朕自会决判。”
“眼下,朕先行赏。”
皇上叫了苏祁安、徐正南出来,又特意叫了何云青进宫领赏。
参与破案的人人都有奖赏,何云舒也不例外。
她被封为了三品诰命夫人。
沈淮舟连忙跪下为她谢恩。
众人领了封赏不久,便有小太监端着一身破旧的铠甲与头盔进了大殿。
“这是何物?”
皇上疑惑道。
“回皇上的话,这是余老将军的铠甲,他说属下做出这种事情是他认人不轻,罪孽深重,他自请解甲归田再不问朝堂之事。”
小太监将余老将军的话原原本本地说了。
苏祁安心中一片凄凉。
余老将军戎马一生,没想到竟手底下的将士竟做出这种事情来,他又有股子心高气傲,没有当场自刎谢罪算好的了。
皇上看到那身破旧的铠甲与头盔,也沉默了一瞬。
他想起了年少时跟在余老将军身边上战场杀敌的事情。
这一晃便是数十年,他四十几岁,余老将军也老了。
毕竟是有功之臣,从边疆退下来之后又一直矜矜业业地训练士兵,晚年不该是这么个下场。
“朕,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