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长安有家点心铺 > 第一百一十章 梅娘(十)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翌日,朱玉儿和苏炜出门后,沈绵悄悄潜入,进了春红的房间。

她走到柜子那儿,先观察了一下柜子上有没有夹头发丝之类的保险措施,然后小心地打开柜子,在里面找了找便找到了那个上了锁的红木盒子。

昨晚春红把那只碗收进了这个盒子里。

那只碗也不是普通的瓷碗,而是一只玉碗。

将盒子小心地拿出来后,沈绵观察了一下上面的小铜锁,取下头上的簪子,将簪子小心从锁眼里送进来,尝试着转动了一下,只听咔嚓一声,锁就开了。

她将簪子插回头上后,打开盒子,见里面除了放着那只玉碗,还有一把匕首。

匕首上泛着青色冷光,看起来很是锋利。

她拿起那只玉碗,低头闻了闻,虽然碗里什么都没装,但积累下来的那股腥味还是附着在碗底,用水涮一涮是无法除去的。

她基本可以确定昨晚朱玉儿喝的是什么了。

将玉碗放回盒子里后,她拿起那把匕首看了看,也凑近闻了闻,刀刃上附着了一样的腥味。

那供血的人是谁?

春红吗?

昨晚她也没发现春红手腕上有伤口,若是用匕首在手腕上划开一道口子,肯定是要包扎的。

突然她想到朱玉儿带来的另外两名婢子,将盒子重新锁上放回柜子原位后,她关上柜子,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先打开一条门缝往外看了看,然后轻轻打开门出来了。

将门带上后,她又悄悄往另一间屋子去了。

屋里传出细微的动静,像是有人在用剪刀剪东西。

沈绵往窗纸上戳了个洞往里偷看,见一名婢子正在给另一名婢子换药包扎,旁边的盘子上装着剪刀、药瓶,还有一团换下来的纱布和绷带,上面染着血迹。

事实已经很清楚了。

若是为了美容养颜,这也太疯狂了一些。

沈绵着实有点想不通,朱老爷和朱夫人看起来都是通情达理之人,朱玉儿作为两人的掌上明珠,想必也不会被两人苛责外貌,照理说,她应该也不至于有这么严重的容貌焦虑,除非她之前因为容貌受到过伤害?

或者,沈绵想到了甄娘和云翘,甄娘也是偏执于美貌,云翘的那张脸成了她的心魔,那朱玉儿是不是也有这样的心魔?

又或者,她的美貌和那只妖有关系?

当沈绵悄悄离开时,看到一道身影用轻功出来,梅娘一落地,沈绵就朝她招了招手,又指了指前边,示意换个隐蔽点的地方说话。

两人碰面后,沈绵先说自己的发现,将朱玉儿的秘密告诉了她。

听到朱玉儿喝的是血时,梅娘眸光一凛,“果然是她。”

“朱娘子就是你要找的那只妖?”沈绵低声道。

梅娘考虑了一下,将自己掌握的一个重要情况说了出来,“她先前伪装成县令之女,残害了十几名少女。”说到这儿,梅娘又说出一个骇人的情况,“她把她们封在枯井里,当她们的尸体被发现时,都成了干尸,身上一点血都没有了。”

沈绵思忖了会儿,道,“梅姐姐,你真的确定朱娘子就是那只吸血妖吗?”她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是不是能看得到她身上的妖气?”

“是不是,今晚就见分晓。”说完梅娘就转身走了,走远后她停了一下脚步,抬手摸了一下右眼,放下手后她神色坚定地看着天边,“父亲,母亲,你们放心,这次我不会让她再跑了!”

这边沈绵又悄悄回来了,藏在院子外面,监视朱玉儿的行踪。

朱玉儿和苏炜去给王氏请过安后刚回来,沈绵看着两人进去了。

进屋后,朱玉儿便迫不及待地走到梳妆台那儿坐下,观察着镜中那张脸,连苏炜跟她说话都没空回应一声。

过了不到一刻钟,苏炜又出来了,在院门口站了会儿,往两个方向看了看,然后往其中一个方向去了。

而屋里朱玉儿还在照镜子,春红将房门带上后过去看了看那两名婢子,跟两人叮嘱了一番后便回来了。

沈绵蹲在石头后面,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上格子,自己跟自己下起五子棋,时不时抬头往院门口瞄一眼。

快到中午时,她已经开始望着天发呆了,发现监视也是一门技术活,没点耐心的人真干不了。

这时一只纸鹤飞过来,轻落在她面前的石头上。

沈绵起身拍了拍衣裳,弯腰轻摸了摸纸鹤的脑袋,“这儿就交给你了。”

纸鹤轻点了一下头。

她莫名觉得和璘华很像,转念一想,毕竟是他折出来的,多少还是继承到了他的气质~

而且纸鹤上也带着一缕月桂清香,和他身上的香味一样。

沈绵离开后,纸鹤代替她继续监视。

……

另一边,苏炜来了苏昱这儿,说好久没跟他下棋了,想看看他的棋艺有没有生疏,两人便在屋里下起棋来。

“二弟在外游历这两年,就没遇到心仪的女子?”苏炜随口问道。

苏昱坦然道:“小弟以为,姻缘之事强求不得,若缘分未到,当顺其自然。”

“二弟这话就错了,自古姻缘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苏炜开玩笑道,“难道二弟还要违抗父亲和母亲吗?”

苏昱却认真思索起来,过了会儿,才回道:“若非两情相悦,还是不做夫妻的好。”

这话在旁人听来便有了几分呆气,只会一笑了之,并不会将这呆话当真。

苏炜也置之一笑,又顺口一问,“那位梅娘子呢,二弟和她的缘分可是不浅,若是顺其自然,可做得了夫妻?”

苏昱面色微微一红,有些腼腆地垂下视线,又想了会儿,抬起头时神色豁然开朗,“梅娘她不属于这儿,她有更加广阔的天地,她武艺高强,能一个人行走江湖,她能去很多地方,认识很多人,听到很多有趣的故事……”

当说到这些时,他眼睛里闪烁起无比明亮的光辉,激动得面上涌上一层微微潮红,憧憬地望着前方,仿佛憧憬着一种自由的意志。

当苏炜喊了他一声,苏昱才回过神。

“二弟的想法一向与众不同,所以父亲才会格外偏爱你。”

听苏炜这样说,苏昱又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像我这样整天不着家,只会让父亲头疼。”

苏昱自我调侃,苏炜笑笑没有说话。

当棋盘上胜负已分,苏炜笑道,“二弟,承让了。”苏昱诚恳道,“大哥的棋艺又精进了,小弟甘拜下风。”

苏炜说还有事,便先告辞了。

苏昱送他到门口,苏炜看似随意地提起道,“你嫂嫂昨天还跟我夸你,说你是个谦谦君子,心地也好,还要帮你牵线搭桥呢。”

“嫂嫂的好意,小弟心领了,但小弟暂无成婚的打算,还请嫂嫂不必费心。”苏昱婉拒道。

苏炜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让他留步,转身走了。

当苏炜离开后,苏昱一个人站在院子里,默然思索。

他知道梅娘应该已经回想起来了,也许很快就会离开了,他不知道还能留她多久,也许明天她就会不辞而别,而他呢,也许最终还是会像他大哥说的那样,遵从父母之命,娶妻生子……他摇了摇头,若非两情相悦,成亲了反倒是害了人家姑娘。

默然思索半晌,他缓缓踱步出去了。

……

梅娘刚练完剑,调息片刻后将剑往身后一背,静立在院中看天。

过了会儿,当她把视线从天边收回来,准备再练一遍剑法时,看到苏昱站在门口。

被她发现后,他就走了。

梅娘脸上掠过一丝困惑,想了一下暂把这件事丢开,继续练剑。

过了会儿,她又瞥见他回来了,被她发现后又走了,过了会儿,他又回来了。

刚在门口出现,嗖地一下,剑就插在了他面前,苏昱被吓了一跳。

“你到底想干嘛?”梅娘走过来刷地抽出剑,神色有几分暴躁。

“我……”苏昱我了一会儿,问道,“你是不是都想起来了?”

梅娘没有回答,但默认了。

“我……”苏昱又我了会儿,这次又默然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梅娘又有几分暴躁。

苏昱看向她,神色诚挚道,“你要是离开的话,别不辞而别,至少跟我一声,要不然我会担心的。”说到最后一句时他露出明朗而温暖的笑容,宛若三月的暖阳洒落下来。

梅娘出神了一下,又偏过头道,“谁让你担心了,你还是多担心一下自己吧,连个山贼都打不过,下次小心被抓上山当压寨夫君。”

“那等你做完自己的事咱们再一块去游历吧。”苏昱不禁脱口而出,说完后他感觉自己心跳如雷,面色都红了,眼神里却闪烁着无比明亮的光辉。

听到这句话梅娘怔了一下,一丝凉风吹过让她猛然回神,她握紧了手里的剑,转身道,“我跟你不是一路人,像你这样的公子哥,花钱多雇几个保镖就行了,何必非要缠着我,你救了我,我也救了你,咱们就算扯平了,过两天我就会离开,你找别的人保护你吧。”说完她就走了。

苏昱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像是丢了魂一样。

梅娘进屋关上门前,往他那儿看了看,面露犹豫之色,还是狠心关上了门。

苏昱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才转过身,慢慢走了。

……

晚膳后,苏炜才回来。

他上午从苏昱那儿离开后便出门了,去了柳娘子那儿,听柳娘子弹琵琶唱小曲,喝醉了酒,睡了一觉,醒后柳娘子贴心地为他端来醒酒汤,给他穿衣穿鞋,把他服侍得分外妥帖。

他向她承诺,等过些日子就把她接进府里,给她一个名分。

所以回来后他准备先去探探朱玉儿的口风。

朱玉儿在泡花瓣浴,春红往浴汤里倒上最后一种香露后便退到一旁候着。

水汽氤氲,连周围的纱帘都熏染得香气四溢。

一只手轻拨开纱帐,苏炜走进来对春红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挥了挥手让她先下去了。

他轻撩起她后颈上的柔顺发丝,还没低头轻嗅,朱玉儿猛地一回头,把他吓了一跳。

氤氲的水汽依然阻挡不住那张脸的愤怒,她那眼神跟看见仇人一样,十分可怕,像是十分忌讳别人碰她的头发。

“原来是郎君,妾还以为是……”朱玉儿露出害怕模样,又娇嗔道,“郎君过来怎么也不说一声?”

苏炜笑了笑,压下心中的扫兴和不快,用一种开玩笑的口吻道,“若是我日后再纳个妾,娘子可会吃醋?”

“不行。”朱玉儿神色一怒,又娇软下去,“成婚时郎君不是答应过我吗,绝对不会辜负我。”

苏炜先是有些诧异,没想到会被这么干脆拒绝,又听她一撒娇,便暂且不提这事了。

当苏炜出去后,一道剑光穿过纱帘刺来。

朱玉儿神色一惊,剑尖就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黑衣蒙面人,朱玉儿吓得说话都哆嗦起来,“你…你要干什么…?”

蒙面人那双冷漠的眼睛盯着她那张花容失色的脸,剑光一闪,朱玉儿吓得尖声大叫,当春红赶进来时,蒙面人已经不见了,只剩惊魂未定的朱玉儿。

回来后,梅娘先进屋换下夜行服,然后打开门出来了。

沈绵和璘华在院子里。

“不是她。”梅娘过来简洁说道。

“梅姐姐,你确定吗?”沈绵问道。

梅娘点了一下头。

沈绵想了想,道,“梅姐姐,你似乎很确定她就在这里。”

梅娘也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确定,“因为她出现在哪儿,我就会梦到哪个地方,”梅娘神色一凛,“在大婚那天晚上,我梦到了,她就在这里。我原本以为她就是那位朱娘子,但方才我试过了,她不是。”

说到这儿,梅娘话锋一转,“她不是,也不代表她和她就没有关系。”

沈绵点头赞同,“或许是朱娘子在明,她在暗,要把她找出来,得先弄清楚朱娘子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梅娘思索一下,视线看了一眼沈绵,又看了一眼璘华,“我可以拜托你们一件事吗?”

沈绵点了点头,璘华也轻点了一下头。

……

夜半三更,李舒过来跟两人交换了一下苏昱的惨状。

在李舒的描述中,苏昱白天去跟梅娘表白,惨遭拒绝,失魂落魄地回来后,不吃也不喝,打算绝食。

沈绵让他放心,两人黄不了,将梅娘拜托她和璘华的事告诉了他。

李舒听后不禁感慨道,“女人还真是口是心非。”

“男人不也是没心没肺。”沈绵又瞄了一眼璘华,补充一句,“好男人除外。”

“是啊,像我这样玉树临风的好男人可不多了。”李舒感叹道。

“殿下,你要是能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琴棋书画洗衣做饭样样精通,肯定是婚恋市场上的稀缺货。”

“什么市场,你该不是在拐着弯骂我吧?”

“怎么会,我在夸你呢。”

沈绵一脸真诚,李舒一脸狐疑,璘华温言道,“殿下还有别的事吗?”

李舒听出的潜台词是,没事的话就赶紧走吧。

他又想了想,也没别的事了,便告辞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