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幽暗无界的虚空,隔绝了诸天万法、神界时序。
这里是新界——是云澈以自身本源独力开辟、唯他执掌、不受神界天道轮回桎梏的初生次元。
日月星辰轮转,四季寒暑更迭,整片天地的运行规则、时间流速、概念与象征,尽由云澈一念定夺。
漫长孤寂的悟道岁月,于此静静流淌。
云澈立身虚空中央,周身神魔二气缠绕交织、循环往复,浑然归一。
盘冥、涅轮两大魔帝魔源彻底炼化相融,劫天魔帝位格稳稳落定本源。
至此,远古始祖圣躯分裂而出的四大创世神、四大魔帝,共计八枚圣躯碎片,尽数归返圣躯本身。
即便这圣躯其实也并不完整。
身侧,夏倾月白衣静立,眸光清浅如亘古寒月,轻声发问:“如何?”
云澈缓缓抬起右掌。
掌心之内,神圣白光苍茫浩荡,幽邃魔光沉敛渊寂。两种极致相悖、亘古对立的至高力量,此刻无分冲撞、无分互斥,温柔缠绕、圆融流转,宛若天生同源。
他闭目片刻,体察体内翻天覆地却无声无息的本源蜕变,缓缓睁眼,语声沉凝:
“玄脉深处,以及虚无法则......似乎确有莫名质变滋生。”
“但除了神力变得更加浑厚之外,就连我自己说不清,具体有何变化。”
末了,他眸光微敛,低吟轻叹:
“玄之妙哉,虚实相生,不外如是。”
“既已全部炼化,那便先进行下一步吧。”夏倾月语声淡然,不见波澜。
“嗯。”
云澈颔首,心神再度沉定,沉入更深层的悟道推演。
他凝起一缕极道魔气,细细揣摩邪婴万劫轮的本源以及特质。
一念彻悟,通透于心。
“邪婴万劫轮,承诸天至阴极道之力。”
“诛天始祖剑,执诸天至阳极道之威。”
“同属极道本源,一阴一阳,彼此对立,亦天生制衡。”
他低声喃喃,眸底渐亮:
“如今诛天剑灵借万古积淀、浊恶暗养,早已不纯是原始极道阳力,掺杂无数本不属于他的力量、崩坏乱象。”
“但总归本源不变。”
“若能从邪婴极道阴力之中,勘透制衡之法,便是对抗诛天剑灵不可多得的一条捷径。”
一念既定,他沉心阖眸静心,深陷极道至阴之力的推演与参悟。
新界时空,彻底凝滞。
云澈以自身意志极限拉扯时序,强行放慢此方天地的时间流速。
外界神界弹指一瞬,新界之内,已是岁岁枯荣、千载流转。
星界万千星辰几度生灭,草木几度抽芽凋零,春生秋死、循环往复,不知轮回几番。
这般强行篡改一界时序、逆改时空规则的浩大行径,亦是一场最为霸道、最为顶级的时间法则苦修。
漫漫岁月,无人惊扰。
唯夏倾月始终伴他身侧,白衣孑立,静伴流年。
这段漫长光阴里,她亦从未停歇修行突破。
此刻的夏倾月,早已登临真神极致巅峰,底蕴、修为、战力,已然比肩龙神、末苏、盘枭蝶这等神魔时代的神界顶层强者。
可她依旧被死死桎梏在真神之境,半步不得向前。
只因不论创世神还是魔帝,其本质上并非境界,而是一种层面。
与真神、魔神有着神力、生命层次上的本质差异,一种无法跨越的层面与鸿沟。
作为始祖神圣躯的碎片所孕育的生命,创世神与魔帝的本源,其中一部分直接来自于始祖神。
这种特殊的生命构成形式,无法被复刻,也无法通过后天的任何形式进行弥补或重现。
诸天铁律,万古不破。
除非一个创世神或魔帝,或因伤创或因寿终而死去,并留下完整的传承,否则绝不可能诞生新的创世神。
且后来的创世神,实力也绝对不如最初的那位创世神。
而今八枚始祖本源尽数归于云澈,诸天再无半点始祖碎片散落世间。
这条本就渺茫至极的突破之路,更是彻底断绝。
夏倾月自然也不可能突破这层桎梏,为人所不能为之事。
可夏倾月依旧不曾放弃。
神光岁岁起落,神力反复涨落,无数次濒临破境,无数次触碰那层万古不破的层级壁垒。
每每一瞬,她的气息都似要挣脱真神桎梏,踏足创世之域。
却终究次次溃散,功亏一篑。
良久,她敛尽周身动荡神光,气息归于平稳,望着身前悟道的云澈,淡淡道:
“创世神境,依托始祖本源而生。”
“我一身本源,唯一沾染始祖气息的,唯有昔日残留、早已破碎的命运之锁烙印。”
云澈默然良久,指尖一缕虚无微光轻轻跳动,道出一个近乎虚妄的可能:
“我观虚无法则最深处,,便可如始祖神那般,动用完整的始祖神力。”
“若我的虚无法则真正圆满归一,或许……能凭一己道则,逆造生灵层级,催生出创世之境。”
夏倾月轻轻摇头,清冷眸底通透彻骨:
“若你真的能做到那种地步,也就无需为剑灵、浊恶之流头疼扰心了。”
云澈自嘲一笑,轻声道:“是啊......听起来简直痴心妄想。”
他稍稍正色,目光落在夏倾月身上,如实言道:
“单凭【命运之锁】在你体内留下的始祖烙印,让你跨越生命层次,跻身创世神境的可能性......极小极小。”
“我很清楚这一点。”夏倾月平静颔首,心如明镜,“但但凡存有一线可能,便有去尝试的价值。。”
“纵然终究无解,此番打磨道心、淬炼本源,亦是莫大精进。”
“说得也是。”云澈微微颔首。
夏倾月话锋一转,拉回当前大局:
“如今你八道本源归一,极道魔气的特性,也已然尽数勘透。”
“接下来,便可尝试你与我商定的——时空之器、极道之器了。”
“已经有办法了。”
云澈抬眸,眸底沉寂千载的悟道沉郁尽数褪去,只剩笃定通明。
“?”夏倾月眸光一动,一向无波平静的神色泛起一丝波澜。
“我本以为,你至少需要更长的时间。”
“别说你,连我都很意外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寻得答案。”
云澈笑了笑,抬掌轻展,两道亘古至宝凭空浮现掌心。
宙天珠绯红流光缠缠流转,乾坤刺苍白幽光浮沉不定。
两大玄天至宝静静悬浮掌间,时间与空间之力交织共鸣。
云澈眸光深邃,缓缓道出逆道铸器的终极真谛:
“所谓时空、极道之器,本质便是活人为器、以身载道。”
“借生灵之躯,承载我无法瞬间相融的时空法则、极道之力。”
“实现这一点,有两个途径——”
“其一,以相应法则融合,创生新的生灵。”
他微微摇头,语气沉凝:
“但以我现在的能力,以时间法则、空间法则,甚至融合极道之力去先天创生一个生灵......纵使千百次尝试侥幸成型,亦会被自身承载的极道与法则之力反噬崩毁,根本无从存续成长。”
夏倾月轻轻颔首:“就如同灵仙的血脉隐疾一样,力量不稳,戕害自身。”
云澈沉声道:“比那严重的多。”
“......那第二条途径呢?”片刻沉吟,夏倾月问道。
“第二条......”云澈眸光一凝,字字清晰,道:“取用现有的生灵,辅以虚无法则,以身成器。”
“但需要满足的条件,却极为苛刻。”
夏倾月轻声道:“愿闻其详。”
他缓声道出第一重铁律:
“第一,其心澄明,其魂无瑕,其身无煞。”
“心神纯粹无垢,神魂不染红尘虚妄。”
“此生无染杀孽,无辜不戮、万恶不沾,一生清白。”
诸天苍生,修行亿万,杀伐争锋、因果缠身者十之八九。
纵是神明至尊,征战万载,谁能手上无尘、心底无煞?
难如登天。
毕竟哪怕是夏倾月自己,手下所杀之人也不知多少,尽管其中绝大多数都纯粹罪有应得。
夏倾月眸底悄然掠过几个人影——
神曦纯净无尘,无心心境澄澈,云希其魂未染......
但,云无心和云希可以直接排除。
除此之外,神界之中被保护的很好的姑娘,一生未染红尘的,也不是找不到。
只要花费些时间,总能找到不少合适的人选。
随后,云澈继续道出第二重桎梏:
“第二,命线与我死死交织,因果纠缠,宿命相融。”
可承吾道、载吾法、担吾劫、成吾道。
无缘无性之人,强行铸器,只会神魂崩碎、法则尽溃。
“命运纠缠......”夏倾月眸光微动。
这一点就很玄妙,需要曾与云澈有过命运纠缠的人选......
这样能选择的人就极少极少了。
最后,云澈道出了最后一重条件:
“第三,身需至净,元阴未泄。”
夏倾月:“......”
放眼诸天万域,茫茫苍生,能完全契合者,寥寥无几。
以身铸极道,非天赋、非修为、非战力可定......
唯身、魂、宿命三者皆纯净无瑕者,方有资格成器。
而这,也仅仅是最最基本的条件,有了最初的资格而已,最后能否可成,犹未可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