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家族老直到礼成之后,还是有一些不敢相信许家竟然真的同意。
许再思说贺彦是贺乙爹的时候太自然。
贺乙答应得也很爽快。
甚至妻子都找好,在族老震惊京城的人都是各种人才的时候。
许再思已经拉着贺乙非得要把他们婚礼在淮阴举办。
红绸刺目,许再思已经开始着手准备。
淮阴贺氏古宅,一扫经年沉寂。
贺乙一身簇新红袍,立于铜镜面前,目光灼灼,幻想马巧儿穿着自己相似红衣是如何的面目。
马巧儿的如今是太后亲封的临安县主,亦是一身云锦贵衣,这衣服正好看。
旁边的外套拿着金银首饰。
“县主,玉簪是选哪个图案的,花鸟鱼兽。”
上面的鸟兽都是成双配对,心里盘算贺乙会选哪一个?上面怎么没有鹰兽。
“县主,您说是大雁吗?”
大雁也是忠贞之鸟,她跟贺乙的感情要真是这样也好。
这一刻,她只想抓住这触手可及的暖意。
外面的一切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新郎新娘新婚前最好不要见面。
“阿其格!”
这名字,刺入马巧儿耳膜,她浑身剧颤,正在试盖头她,脸瞬间血色尽褪。
是他!那个草原上纠缠不休的牧羊郎,穆雷达!
“大胆,你竟然给县主起外号,来人,把他扔出去。”
丫鬟的话语成功为马巧儿洗脱嫌疑。
一个高大剽悍的身影逆光闯入,风尘仆仆,正是穆雷达。
旁边的小厮上来就要把他扔出去,可谁也不敢上前。
他无视周围的一切,用生硬的汉话质问。
“阿其格!你忘了草原的星月?忘了我们的约定?怎能嫁给这大兴的屠夫!”
“轰!”
贺乙脑中仿佛有什么炸开。
刚才的小厮打不过他,又害怕出什么事,竟然把何乙给找来了。
“草原的星月?”
“约定?”
何乙头脑一片空白,下意识走向旁边穿着红衣的马巧儿。
盖头剧烈地颤抖着。她在害怕?还是心虚?
“巧儿?”
贺乙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是谁?”
只要马巧儿否认,贺乙不会管别人说什么?
马巧儿只觉得天旋地转。
那不过是被狼群围困的惊魂一夜,两人背靠背熬到天明!
可此刻,穆雷达被他们两个共同的红衣刺痛,伸出拳对着贺乙的脑袋就是一拳。
比武力,贺乙反应迅速,微微用力就把他手腕扭断。
马巧儿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死,发不出半点声音。
解释?贺乙还会信吗?
她的沉默,在贺乙眼中无异于默认。
“哈!”
一声短促的冷笑从贺乙喉间发出。
他猛地抬手,一把扯掉了马巧儿的盖头!
凤冠珠帘乱颤,露出一张煞白如纸、泪痕交错的脸。
那双眸子,此刻盛满了惊恐、绝望和无尽的委屈,直直撞进贺乙眼底。
这眼神,扎得贺乙心口剧痛,却也点燃了更凶猛的怒火。
“看着我!告诉我!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他不在乎这蛮子,他只在乎她的答案!哪怕她骗他,只要她现在否认,他,他或许还能信!
手腕的剧痛让马巧儿闷哼出声,泪水决堤。
此刻的丫鬟小厮,贺乙特意没叫他们走,为得就是让她解释清楚,免得流言蜚语传出。
那眼神里的质问和受伤,比穆雷达出现更让她崩溃。
她嘴唇翕动,想说不是,想告诉他那只是一场为了活命的意外!
可李知意阴冷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看他信不信?”
巨大的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
她的迟疑,她的泪水,她无法出口的否认,彻底损耗了贺乙最后一丝理智。
“好!好得很!”
贺乙怒极反笑,他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马巧儿踉跄几步。
他不再看她,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凌迟。
猩红的目光锁定在穆雷达身上,或许是远离草原太久,让他忘记最近谁才是草原霸主。
“你找死!”
话音未落,腰间佩刀已然出鞘!
“侯爷!”
卫其言安排的亲卫惊呼,有些事情还没查清楚,这个人到底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穆雷达瞳孔骤缩,他没想到贺乙如此暴烈,一言不合即下杀手!
他怪叫一声,狼狈地抽出腰间弯刀格挡。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响彻礼堂!火星迸溅!
穆雷达只觉一股力量震得他双手颤抖。
他蹬蹬蹬连退数步,撞翻了一张摆满果品的案几,瓜果滚落一地,汁水飞溅,一片狼藉。
他骇然看着贺乙,这汉人将军的力量,竟比草原最凶猛的勇士还要恐怖!
贺乙根本不给对方喘息之机。
一刀被挡,杀意更盛!
他如影随形,第二刀带着更凄厉的破空声拦腰斩去!
刀光如匹练,卷起地上的红绸碎屑,仿佛要将这碍眼的蛮子杀死!
穆雷达惊魂未定,就地翻滚,险之又险地避过。
刀锋擦着他的皮袍划过,带起一溜血珠。
他刚想爬起,冰冷的刀尖已抵住了他的咽喉!
贺乙单手持刀,稳稳地指着穆雷达的喉咙,另一只手随意地抹去溅到脸上的血点。
他居高临下,眼神睥睨,如同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整个房间死寂一片,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和刀锋微微震颤的嗡鸣。
他缓缓侧过头,目光再次投向跌坐在地、泪眼朦胧、满身狼狈的马巧儿。
那身刺目的嫁衣,此刻成了最大的讽刺。
心痛、愤怒、被愚弄的暴戾交织翻涌,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盯着她,一字一句,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响彻在落针可闻的礼堂:
“哭什么?”
“就算她骗我千百次,背着我见尽天下人……。”
刀尖往前轻轻一送,刺破穆雷达的皮肤,一缕鲜血顺着脉络流下。
贺乙的眼神锁定马巧儿,语气确实对着周围所有人。
“她也是我的妻!”
换一个说法。
“今天的事情谁要敢说出去,就是死路一条。”
至于穆雷达,卫其言的人赶紧跑上来。
“侯爷,此人来路不明,让小人带下去审问一番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