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阿婆。”
金展秋看向虞问芙,听出了她的声音,赶紧站起来,“你就是虞小姐吧,快请坐。”
说着,她把另外一张空病床旁边的陪护椅搬了过来。
“我是金展秋,咱们前天通过电话,你还记得吧?”
“嗯,记得。”
“虞小姐,多谢你告知我阿妈的情况,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我阿妈过的是这种日子,我原本打算明日登门道谢呢。”
虞问芙摇摇头,“不用客气。”
金展秋看了看病床上的母亲,又忍不住抹起了眼泪,“我去年回来她还好好的,看现在都瘦成什么样了。”
虞问芙没说话,走向金阿婆。
金阿婆也挣扎着翻起来。
金展秋赶紧扶她,又把病床摇了起来。
“孩子,你怎么来了?”
虞问芙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
“金阿婆,我给您煲了鱼汤,快趁热喝吧。”
“虞小姐,你那么忙,还一直关心着我阿妈,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虞问芙笑笑,“举手之劳而已,不用客气,让金阿婆趁热喝汤吧。”
金展秋打开保温壶,倒出一碗汤。
汤色奶白,热气腾腾,上面飘着几颗枸杞,鱼香混着姜辛,在病房里弥漫开来。
惹得另一边的几位病人也吸了吸鼻子。
“好香啊,虞小姐,你这鱼汤是怎么做的呀,可以教下我吗?”
金阿婆看着自己的女儿,笑着说:“你就不要麻烦虞小姐了,你连面都不会煮,哪会煲鱼汤?”
“哎呀阿妈,那是以前,我现在也自己开始学煮饭了。”
虞小姐笑着说:“鲫鱼汤很简单,将锅烧热后下菜籽油,等油热了,用姜片擦锅底,然后将鲫鱼下锅,这时不要急着翻面,等一面煎到金黄再翻,两面煎好后倒开水,然后加瘦肉和姜片,大火烧开后转小火,然后盖上锅盖,煲一个小时。”
“鲫鱼汤要白,关键在煎,刚开始可能把握不好这个度,多试几次就好。”
“好,我记下了,我回去就试。”金展秋拿起勺子,吹了下,“阿妈,我喂你。”
金阿婆摇头,“不用,我自己来。”
汤色奶白如牛奶,她接过碗,喝了一口。
鱼肉的精髓和瘦肉的香味全熬进了汤里,很鲜,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她一口接一口地喝着。
金展秋在旁边看着,等母亲喝完,把空碗接过来。
她坐在椅子上,“虞小姐,我阿妈一向胃口不怎么好,我晚上给她买的饭她也没吃几口,但是你煲的汤她一一下子就喝了一碗,真是太谢谢你了。”
顿了顿,她继续说:“之前我也听我妈说起过,她生日那天吃的就是你做的牛杂。”
虞问芙一愣。
平日里她并没有做牛杂,那次是因为顾屿乱跑迷了路,很多人帮她一起找孩子,为了感谢大家,她才做了牛杂。
也是她第一次遇到金阿婆。
当时她眼神空洞,一直站在队伍外面,站了一会又离开了。
后来她让顾屿给金阿婆送去了一盒牛杂。
原来那天是她的生日吗?
想起那日的事,金阿婆也有点感慨,要不是虞问芙的那碗牛杂,估计也没有现在的她了。
她当日本来打算去庙街吃碗面后离开这个世界的。
虞问芙笑着说:“我的店就在庙街,如果金阿婆喜欢的话,以后常来啊。”
金阿婆点点头。
这时,金阿婆的点滴快要输完了,金展秋起身准备去喊护士。
虞问芙开口:“你陪着金阿婆,我去吧。”
虞问芙走到护士台,护士正忙着整理单子,说她马上过去。
虞问芙刚走几步,一个老太太被老伴搀扶着从急诊室出来,一边走一边骂,说那个卖凉面的,不干净就不要出来卖。
她老伴在旁边劝她少说两句。
老太太气愤地道:“我还不能说?吃坏了肚子,差点要了命。”
老伴跟着附和:“就是,昨晚来住院的都是吃了她家的凉面。”
“那个女人,平时看着挺老实的,我也经常买她的糖水,谁知道刚卖凉面,就开始偷奸耍滑了,竟然用变质的食材。”
老太太摇着头:“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凉面?
虞问芙停下脚步。
她第一时间想到陈青梅,但是她又觉得不可能。
配方是她给的,食材都是新鲜的,不可能有问题。
老太太在走廊的凳子上坐下,老伴说:“我去给你倒点水,你先把药吃了。”
虞问芙走过去,笑着说:“阿伯,我帮你去倒吧。”
“啊?这多不好意思,开水在一楼呢。”
“没事,您陪着阿婆。”
很快,虞问芙就端着开水过来了。
看着老太太吃完药后,虞问芙开口:“阿婆,您拉肚子啊?”
老太太叹了口气,“是啊,昨晚在外面的小摊上吃了一份凉面,回去就拉个不停。”
“你说她到底安的什么心,平日里我看她老实可怜,就算她的糖水比其他人的贵,我也经常吃。”
老太太摇着头,“谁知道她竟然不做人事,你估计都不知道,就因为她的凉面,害得二十几个人住院,昨晚的值班护士都忙疯了。”
虞问芙若有所思。
这时,一个中年男子提着一个饭盒过来了。
“阿爸阿妈,你们怎么在这里啊,我还去病房找你们了呢。”
老太太道:“里面太闷了,出来透透气。”
他看了看虞问芙,“这位是?”
虞问芙点了下头,“我也来医院看望病人,正好碰到阿伯阿婆,就和他们聊了几句。”
“哦,是不是你的家属也是吃了凉面拉肚子,今晚怎么没见你去闹?”
老太太转向儿子,“闹什么?”
那男子打开饭盒,拿出筷子递给母亲,“因为凉面住院的病人家属今晚都去找那个女人算账了。”
老太太一惊,赶紧道:“你没有打人吧?”
“没有,但是她的摊子被人砸了,还给每个人赔了300块钱,二十几个人呢,估计她以后都不可能再摆摊了。”
老太太好半天才开口,“二十几个人,那就是六千多元,本来她丈夫就挣不了钱,家里还有三个孩子要养,你说她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