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轻咳,身子条件反射地扭过去,逃掉祈鹤庭的视线背过身,佝偻着身躯,低下脑袋。
【白桃,你得想办法……】
‘先闭嘴一小会儿!’白桃在心底对着白月光系统咆哮,出声警告,‘我现在脑子也乱糟糟的,事况紧急,有什么事待会儿再说!’
现在这个情景,可真是糟糕了。
偏偏在她意识到祈鹤庭很有可能不想联系她、她并没有成功糊弄他的时候,被人打成视觉重心。
她知道,无论是那次直接逃走还是现在因为听到佣人的说辞就贸然跑出来找祈鹤庭,都不是什么成熟的行为。
有点小脑冲昏头脑了。
但真没办法,她也是第一次遇到杀人被人目睹……
准确地说,是被亲密的人目睹。
她总不可能像以前一样直接灭口吧?
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想到这里,白桃的脑袋耷拉得更低了,将口罩稍微扯高了些。
“现在知道丢脸了?我那天就看你鬼鬼祟祟的,果不其然!”
主管冷笑。
这个女子可给他带来了好大的麻烦,还回来的餐车伤痕累累就算了,里面的饭也没送到少爷手里。
这事儿闹得,后来祈少爷从白房子出来的时候还专门问过他一次,他含糊地说了两嘴算是应付过去了。
也就还好,祈少爷没追究。
但他可是要升职加薪的人,绝对不能放过这个甩锅的好机会。
“来人,先把这个女人给我抓起来!”他朝着身后的人吆喝,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是!”齐声响起。
脚步声逐渐逼近,白桃深吸气,正准备抬手先把眼前的人撂倒时。
蔷薇花瓣飘落在她的肩头。
手腕也被轻攥。
而她的影子,被另一抹身影掩住,重合得密不可分。
独属于夜幕的蓝调,为落花染上了浅浅的蓝紫色,细风带来温热的蔷薇香。
也牵来了一缕耀眼的白金色。
气味的主人伫立在她身后,只隔着一拳的距离。
“我记得,我好像以前就有吩咐过林总管告诉各位。”
祈鹤庭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温温柔柔的,细品却裹挟着寒意,让人背后发凉。
呼吸,稍稍往下倾洒了些许,细辨能听到浅笑声。
“我在照料蔷薇的时候,不太喜欢闲杂人员打扰。”
主管呼吸凝滞,背板虽然依旧打得直挺,但方才嚣张的气焰泯灭得彻底,紧张地搓手。
“是,祈少爷,我当然明白,实在是对不起。”
话到此,他连鞠躬好几次,不停地说着道歉的话。
“我现在就把这个人……”
“我说,”
祈鹤庭的声音顿停,白桃的细腕被攥得更紧了些。
“闲杂人员。”
音量不大,但一瞬的劲风略过,连根拔起的几朵蔷薇,沿着主管的脸颊描边,直直地略过。
主管脸色气血尽散,上下唇直打颤,“……是。”
所有人迅速撤走,将他们独留在了满园的蔷薇里。
耳畔归静。
甚至就连月色也识趣地退下了夜幕,借着稀薄的阴云遮掩了皎白的光丝,为繁星闪烁摁上了休止符。
但也好,光线没了后,能稍稍掩盖些什么。
就比如,白桃脸上的慌神已经有些藏不住了。
她这才敢抬头,咽了咽,盯着被祈鹤庭攥着的手腕,唇瓣张开了好几次,组织了好多句话,又被她替换,好半天就只剩下一句:
“谢谢你,祈学长。”
祈鹤庭却并没有像以往那般带着笑声,温柔地回复她一句“没关系”。
既没有问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也没有问她关于那天亲眼目睹她杀人的事,更没有解释为何身体恢复却并没有像往常一般联系她。
只是松开她的手腕。
“不必客气。”
嗯?
指尖轻掸,为她扫去肩上的残花。
“小姐。”
白桃听着这陌生的称呼,呼吸凝滞,这几天的电视剧也没白看,满脑子都是男主失忆女二见缝插针、接着男女主又错过东错过西、爱了几千集的戏码。
不能这么狗血吧?
她慌忙地转过身,“祈学长,你,这是……”
精致的五官冲在眼前,压下的身躯遮蔽了本就所剩不多的月光,将她完全笼在阴翳里。
长臂揽过她的腰肢,将她带进了温凉的怀抱。
藏青色的长裙也因惯性被牵带得滞在空中掀起了浪,轻摆。
男人垂下鎏金的眸丝,白睫根根分明地在剔透的金海上投下浅灰色的影子。
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那双上勾的狐狸眼里,还当真有一股让人绝望的陌生感。
也有祈鹤庭第一次和她打上照面时,明晃晃的端详。
白桃想看得更仔细些,可光线好暗,显得祈鹤庭的双眸雾蒙蒙的,她根本就辨不清里面多余的其他情绪。
她瞳眸微颤,不禁就蹙下了眉头,压在了杏眼上,抿紧了唇瓣。
乍一看,好像,真的不记得她了。
她大脑一片混乱,一时间不知道是该难过还是该庆幸。
难过要是祈鹤庭真失忆她一切都要重新来过,但又庆幸…他真失忆的话就能忘记她杀人的那一幕。
毕竟,那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也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忽地,有些泛凉的掌心和她的右手贴靠得更紧了些,拉回她的思绪,分明的指骨轻握,托高的同时带着她轻转了个圈。
裙摆形成一个漂亮的半圆弧,拂过没在膝盖处的蔷薇花朵。
太过突然,以至于白桃的裙摆重新落下,挠在小腿处时都还没反应过来。
男人勾着她的手,脑袋轻垂,看似唇瓣直接吻上了她的手背,但实则有分寸地落在自己的拇指处。
取而代之的,滑下的发丝,如绸缎般淌过她的手背。
成了绵延的一吻。
祈鹤庭侧眸,他原本的温凉的掌心在她的手中汲取了些许的体温,同频分享着热量。
“虽然没有音乐,没有盛宴,也没有来宾。”
“但我还是想邀请您。”
祈鹤庭眯阖着了眼,白睫交错,笑得即便没有任何光丝的修饰也依旧耀眼得让人挪不开眼。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能与我共舞无声的一曲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