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陷入一片死寂。
凌灼不明所以,正想问怎么不说话。
邢远之塞了只水果泡芙到她嘴里,太大了,她吃不下。
邢远之抹着沾到她唇角的奶油,低声道:“你喜欢钻戒我给你买。”
凌灼有点懵。
但并不妨碍她听到男友的话格外开心愉快。
有千金掩唇笑:“这不就是跟楹楹戴的珠宝是一套嘛,怪不得楹楹不戴戒指,原来戒指在别人那里。”
“真的假的啊?”
凌灼后知后觉,唇角的笑意倏地加深,正要添油加醋几句,又是一只大泡芙塞她嘴里,唔唔两声。
那个千金意有所指道:“钻戒真不真的,我眼睛可能有点问题,不是很清楚,但于小姐当过四哥女伴这件事总是真的吧?”
“两样都是真,钻戒是真,当女伴也是真。”
“四哥拍下的珠宝,怎么戒指会到一个女明星手上?”
“好难猜。”
谢明越冷峻眼神看向身后站着的助理。
俞归鸿不为所动。
“她当过四少女伴,我才想着让她认识认识其他人脉。”
白令宜拉着于见星的手,看向梁初楹:“楹楹你别误会,有些宴会就是需要带女伴出席的,而且我家艺人戴的戒指是假货,比不上你戴的项链耳环。”
在她一个珠宝设计专业的设计师面前说是假货,真把她当成花瓶草包,看不出真假?
就算她不是学珠宝设计,也能明白,明星艺人戴假货无异于自觉坟墓,从此告别时尚圈。
梁初楹喉咙发堵,不想再留在原地。
就在这时,徐寄北抬眼,幽幽道:“是只有耳环项链比不上楹楹吗?”
白令宜愣住:“你说什么?”
徐寄北扯唇漫不经心地笑:“说你公司出不来一线艺人是有原因的,星探眼光烂,什么丑孩子都能当明星了。”
白令宜看着他,眼底滑过伤心:“知道你喜欢初楹,情人眼里出西施,但也不能这么贬低别人吧?”
于见星脸色青白。
来之前白姐告诉她,谢总的未婚妻也会在。
原本她想着一个素人孤女罢了,幸运攀上高枝,最多就是靠金钱堆砌一身庸俗拜金气质,哪能想到对方如此靓丽。
脸美,气质优雅,真丝衬衫衬得肌肤雪白莹润,一套穿搭满满都市职场白领风,珠宝戴在她身上是锦上添花。
看她一眼都觉得自惭形秽。
她是明星,她怎么可以比不过素人。
徐寄北懒散道:“有个成语叫忠言逆耳,真相总是比谎言刺耳。”
“够了,什么情人眼里出西施,徐寄北算楹楹的哪门子情人?”谢明越猛地吼出声。
梁初楹扒开他的手,不想再这么狼狈地成为话题中心,克制着发颤的嗓音:“我去趟洗手间。”
她拎着包起身离去。
人一走,谢明越冷冷看向白令宜:“带着你的人滚!”
即使他现在想让那个女人把钻戒留下。
但是不能。
一是打他的脸。
二是坐实了钻戒跟楹楹戴的珠宝是一套。
俞归鸿,背着他搞小动作。
白令宜说不出话,白家也是豪门,但远远比不上谢家。
被当众驱逐,这脸丢的,以后她不用在名媛圈混了。
不等她反应,保镖做了个“请”的手势,见她们不动,强硬推着人走。
凌灼目瞪口呆。
邢远之倒是冷静握着她的手。
凌灼皱着眉,谢四少真有本事,一下子让几个女人丢脸。
-
谢明越冷冷给了个眼神助理俞归鸿,于见星那边他自己解决,给楹楹的钻戒必须要回来。
随后,他追出去找人。
洗手间里。
梁初楹小心翼翼拿纸巾擦泛红的眼睛,对着镜子简单补妆,不想露出狼狈的一面。
耳环、项链,全被她谨慎摘了下来。
缓了好一会儿,她轻轻呼气,走出洗手间。
谢明越见到她,连忙握住她手腕:“楹楹,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梁初楹打断:“我想的哪样?”
“谢明越,你以为我不知道这套珠宝来历吗?还是觉得我看不出那个女明星戴的钻戒是真是假?”
“你送我一整套珠宝,独独缺少一件是什么意思?”
对于她们设计师来说,珠宝被设计成“一套”,意味着圆满、完整、专属、不缺不漏。
她给《良夜》女主设计的婚宴珠宝就是如此,少一件都是破坏设计初衷。
明明谢明越有能力给她圆满,却主动留了缺口,或者他可以送别的礼物,不一定非要送成套的珠宝。
最最关键,缺少的那只戒指,出现在一个女明星手上,那个女明星还跟他有接触往来,当他女伴。
不送完整是他下属的意思,还是他自己纵容?
怎样想都糟糕。
一连串的问题,谢明越眼神心虚,避重就轻道:“楹楹,你得给我一些时间去查。”
“对,那个女人是当过我女伴,但也仅限于此。”
“你也知道,我送你礼物从来没有磕碜过。”
“这套珠宝是我在港城拍卖会上让归鸿帮忙拍下,这种重大工作失误我会问责他。”
“我希望你能信任自己男朋友一次。”
梁初楹不语,沉默把摘下来的首饰塞到他手里。
很难想象,没有他的授意,俞归鸿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谢明越烦躁道:“梁初楹,你什么意思?”
梁初楹深呼吸:“我让你去查,我也想静静,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之前不想再看到你,你突然凶我做什么?”
谢明越接过那两款首饰,手抓了抓头发:“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梁初楹眼眶覆了层雾气:“那你什么意思?嫌我不够丢脸?”
“给不出合理解释的话,谢明越,我们分手。”
最后几个字无比清晰。
能给什么合理解释呢?
当她怀疑不对劲的时候,就已经是谢明越作为男友的失职了,给不了女朋友安全感。
“梁初楹!”谢明越忽然把她抱入怀里,“你别乱说话,我怎么可能做对不起你的事!”
梁初楹被吓到了,用力狠狠推开他:“别抱我!”
谢明越猝不及防。
她匆匆转身,小跑到酒店顶层的电梯厅。
高跟鞋跟很高,跑得急脚一崴,梁初楹嘶了声,扶着墙壁,摁下下楼键位。
电梯轿厢运行发出细小声音。
梁初楹微弯着腰,黄铜雕花电梯门打开,抬眼对上一抹宝蓝色领带,衬衫领口处抵着男人饱满凸起的喉结。
她视线缓缓上移,眼睛像被烫了下,撞进一双温沉深邃的狭长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