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平分才是公平?
这还用问吗?
自然是,这天下的道理就是这样的啊!
杜杀女想要享齐人之福,肯定就要分得平平的,才不算薄待任何一人。
这就好比,往后如果有孩子,生了两个孩子,还能厚此薄彼不成?
杜杀女一直知道,鱼宝宝偶尔笨呼呼的,偶尔又通达到吓人。
但这回,她是真的不明白鱼宝宝在想什么。
不过,鱼宝宝素来不会让她等太久。
他凝视着杜杀女,眼中盛满温柔与郑重。
唇角微扬,声音轻缓如溪水流过石面,一字一句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珍重:
“妻主,其实平分才是不公平的。”
此声不大,却犹如洪钟,狠狠撞在杜杀女的心头。
鱼宝宝左思右想,最终拿起了一件旧事当比方:
“我们家堂前还供奉着陈唯芳爹娘的牌位,妻主记得吗?”
这有什么不记得的?
今日杜杀女进门时还瞧见了,香案前供果香炉一应俱全,显然她不在的这几日,也有人时时常去敬香。
鱼宝宝松了一口气,继续轻声道:
“那,假若陈唯芳的爹娘当年不止生了陈唯芳一人,还生了一个同胞兄弟。咱们就叫他陈唯芬罢......”
假若,陈唯芳年幼起就懂事,陈唯芬则顽皮一些。
有一日,陈父对两个孩子说,‘你们好好念书,等我回来考校功课,你们若答得上来,我便奖励谁一串糖葫芦。
陈唯芳听了,舍弃歇息,终日苦读,终于在老父回来之后,答上了所有学问,换得了一串糖葫芦。
陈唯芬一贯懒散,连书都没翻,自然回答不出什么。
可他也想要糖葫芦,那又怎么办呢?
那他就哭,哭到陈父心烦,哭到陈母心疼。
他未必是真坏。
可他却能哭到陈母说‘老大都有,老二怎么能没有?’,便出门也给陈唯芬买了一串糖葫芦......
“妻主觉得,这是公平的吗?”
鱼宝宝轻声问。
杜杀女已经明白鱼宝宝要说什么,可嘴巴开了又阖,却始终没能出声。
于是,鱼宝宝便替她回答道:
“这当然不是公平的。”
“前者是靠自己本事得来的,那是他本就应当得到的。”
“而陈母偏私,在分明该给后者鞭策的情况下,反倒以‘公平’为名,破坏了这种平衡。”
试问,若有人知道,其实本不用努力也能得到别人辛苦就能得到的东西,谁还会奋进?
试问,前者看到后者轻易就拿到他辛苦拼搏才能得到的东西,如何能够不恨?
这天下的公平,本就不是这个道理。
公平其实很简单,奖惩同源。
做好的事对的事,奖励。
做坏的事错的事,惩戒。
而不是说,‘一定平分’‘无论是谁先有,一定会补给另一个’。
那才是真真正正的不公平。
鱼宝宝细细说着,像是想明白什么,又抬起头认真问杜杀女:
“妻主,痴奴向你讨要什么了吗?”
杜杀女仍旧不语。
鱼宝宝当下便有些着急:
“那他努力做完‘课业’了吗?做到的话,本也是该给他的呀!”
“为什么反倒要回来问我在不在意?”
他说呢!
奴奴的脾气虽然从前也不好,但一贯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怎么会头也不回就走了!
不行不行!
他得去找找奴奴!
有什么误会,就是不能过夜!
不然等到黄花菜都凉了,那才是一切都完了!
鱼宝宝慌慌张张,杜杀女终于是有了反应。
她将人一把按回椅子上,一时有些百感交集:
“你别一惊一乍的,起码也得听人把话说完。”
“我知道你说的道理,只是,我又没法看着痴奴以争抢其他人的‘糖葫芦’为目的.......”
若是有一个糖葫芦,两个人谁能做到,谁能吃,这是自然。
但,若有两个糖葫芦,两个人本可各得其一,一人却不但想要自己的,反而以争抢另一个人的糖葫芦为目的.......
这很明显便是不正常的。
痴奴善妒,偏生又艳杀堂前百花。
这其实才是杜杀女为何会和痴奴吵架的原因。
鱼宝宝当着她的面,也会口口声声为痴奴说话,挂念着痴奴......
痴奴呢?
痴奴巴不得她现在就把鱼宝宝扫地出门,以此来证明,他才是独一无二的。
可他独一无二这件事,天下人本也都清楚。
不但天下人清楚,就连那夜途经此地的一抹秋风都清楚。
杜杀女愁,杜杀女当真发愁。
鱼宝宝愁,鱼宝宝也当真发愁。
两人沉默好半晌,鱼宝宝还是想为痴奴说话,磕磕绊绊开口道:
“奴奴性子......本也是这样的嘛。”
“若是太通透,那也就不是奴奴了。”
人家总归也只是想要宽待,更宽待一些,那本也没有什么嘛!
鱼宝宝越说,杜杀女心中越是五味杂陈,挠了挠额角,实在没忍住道:
“你要不找个时间同奴奴谈谈心吧?”
“去的时候,带上你的大房气度,阿奴若能学到你十分之一,不,百分之一......那往后我们的日子就好过了。”
鱼宝宝:“......”
鱼宝宝惊了:“我,我嘛?我去找痴奴谈心???(」゜ロ゜)」”
别开玩笑了!
这种事儿,怎么可能嘛!
痴奴万一生气,可是会连一家子都一起揍的!
到时候他在痴奴脚边跪着,妻主若要去救,就得和他一起跪着!
正如,正如先前,痴奴一个人就能独霸一张床,他们一个少帝,一个想当皇帝的女帝,还有一大帮人,不都得苦哈哈睡草席?
说句实话,一家子谁敢惹痴奴?
两人面面相觑,都看懂了对方眼里的神色——
鱼宝宝:“(○o○)”
杜杀女:“(○o○)”
怕了怕了。
真是怕了痴奴了。
他们这两人,一辈子没吃过对方带来的爱情苦楚,反倒是都栽在痴奴身上了。
杜杀女苦思冥想,不得要法,只能说:
“算了,别想了。”
“时候不早,我们早点儿熄灯赏玉吧?”
鱼宝宝以为要赏无事牌,正兀自疑惑为何要在这时候赏,却见一只手,轻压在了他的肩头之上。
杜杀女俯身,漫不经心松开鱼宝宝的衣襟,以手指亲点他的心口,轻笑着哄道:
“别害怕......”
“这其实,也是你应得的。”
? ?要来了吗?要来了吗!(暗暗搓手.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