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定平执行任务不在家，家里少了一个人，日子好像也没什么不同。
徐春兰每天照常去铺子里，圆圆和团团照常跟着去。
圆圆照常在门口剥花生、帮爷爷奶奶招呼客人，团团照常安安静静地坐在他的小板凳上，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只是圆圆偶尔会抬起头问一句“爸爸什么时候回来”，沈静姝每次都说“快了”。
圆圆就委屈巴巴的点点头，继续剥她的花生。
团团从来不问，但他每天晚上睡觉之前，会把他画的那幅画从枕头底下拿出来看一眼。
画上那个穿军装的小人旁边，他后来又添了一个小人，扎着两个小揪揪，手拉手。
那是圆圆。
他还没画完，爸爸旁边还空着一个位置，是留给妈妈的。
妈妈旁边还要有团团～
家属院这一年添了不少孩子。
随军的军嫂越来越多，年轻的妈妈们拖家带口从老家赶来，家属院里一天比一天热闹。
巷子里到处是跑来跑去的孩子，大的领着小的，小的追着大的，从早到晚闹个不停。
王秀娥家的二丫也上一年级了。
老赵家的孙子刚会走路，老李家的孙女已经满院子跑了。
童思思每天把豆豆送到沈静姝家，让圆圆和团团带着玩，自己再去上班。
“现在的孩子真多。”
沈静姝正在柜台后面记账，闻言抬起头，顺着婆婆的目光看了一眼街上那几个追着皮球跑的孩子。
她放下笔想了想，说道。
“娘，我听说家属院要开个托儿所了。”
徐春兰愣了一下。
“真的？你听谁说的？”
“昨天在医院听周政委家的陈嫂子说的。陈嫂子说现在随军的家属多了，孩子也多，很多双职工家庭没人看孩子，组织上考虑在家属院办个托儿所，请几个保育员，专门照看这些孩子。”
徐春兰听完把圆圆掉在地上的花生壳捡起来扔进簸箕里，说道。
“这倒是个好事，不过咱们团团圆圆那么小可不能送去。”
沈静姝知道婆婆舍不得。
团团和圆圆从出生就是她一手带大的，从襁褓里的小婴儿带到会跑会说话，一天都没离开过。
但沈精神同时也觉得公婆太累了。
铺子里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每天从早忙到晚，两个老人还要带孩子，确实辛苦。
把孩子送去托儿所，有专门的保育员照看，也能减轻公婆的负担。
晚上，沈静姝还是把这件事跟徐春兰和林大壮说了。
徐春兰正在灶屋里洗碗，手里的碗在水池里哗啦哗啦的响。
她没有立刻回答儿媳妇的话，把那个碗洗了三遍才放进碗柜里。
林大壮坐在桌边剥花生，听到这话忍不住皱眉。
“太小了吧，团团圆圆才两岁半。”
林大壮闷声说了一句。
徐春兰从灶屋里出来，在围裙上擦着手，坐到桌边，脸色跟平时不太一样，说不清是舍不得还是不太放心。
“托儿所的保育员靠谱吗？孩子们那么多，能照顾得过来吗？”
沈静姝笑道。
“周政委说会请有经验的保育员，而且第一批孩子不多，都是家属院的，互相知根知底，都没问题。”
徐春兰不说话了，把桌上的花生壳扫进簸箕里，扫了两遍。
圆圆正在地上搭积木，把一块三角形的积木放在塔顶上，塔晃了晃没倒，她高兴地拍手。
团团坐在她旁边，手里也攥着一块积木，但没有搭，看着妹妹。
圆圆从地上爬起来跑到徐春兰身边，仰着脸问道。
“奶奶，托儿所有什么？”
徐春兰抱起来孙女。
“托儿所有好多小朋友，还有阿姨带着做游戏，还有积木。”
圆圆的积木她搭了一下午了。
圆圆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转头看着团团喊了一声。
“哥哥～”
又转过来看着沈静姝喊道。
“妈妈！”
小脸通红，兴奋得直蹦。
“圆圆要去托儿所！”
团团从地上站起来，走到沈静姝腿边仰着小脸。
沈静姝蹲下来问道。
“团团想不想去哇？”
团团乖乖点头。
“想去。”
团团觉得去了托儿所就不用爷爷奶奶一直看着他们了！爷爷奶奶就能专心经营铺子了。
圆圆已经把团团的手拉住了。
“圆圆要和哥哥一起去～妈妈让豆豆也去！”
说着圆圆已经跑去翻她的小书包了。
那是苏秀兰以前给她买的。
红色的小书包，上面印着一只小兔子。
她把布老虎塞进去，把几颗糖塞进去，把一本小画书塞进去，再把喝奶粉的奶瓶塞进去，还有一大罐奶粉～
再背在肩上试了试，圆圆被书包压得往后仰了一下，站稳了后，高兴的在屋里转圈。
徐春兰看着她那副高兴的样子，哭笑不得，叹了口气忍不住说道。
“这孩子，怎么一点都不黏人。”
圆圆停下来，歪着头看着奶奶，一本正经的说。
“圆圆黏奶奶的，等圆圆晚上回来再黏～”
一屋子人都笑了。
这小丫头聪明。
知道去托儿所就是和大宝哥哥一样上学。
办手续那天，沈静姝请了半天假，带着团团和圆圆去托儿所报到。
托儿所在家属院最后一排平房里，原先是个仓库，后来改成了三间大屋子，刷了白墙，铺了水泥地，窗户上贴了花花绿绿的窗花。
院子里有一个滑梯，是木头做的，旁边还有一个沙坑，里面铺着细沙。
沈静姝牵着团团和圆圆走进院子的时候，圆圆指着滑梯喊起来，撒开沈静姝的手就跑过去了。
圆圆爬到滑梯顶上，往下看了一眼有点高，不敢滑，蹲在上面犹豫了好一会儿。
团团走过去，站在滑梯下面仰着头看她。
圆圆委屈巴巴的。
“哥哥～我怕！”
“圆圆下来，哥哥保护你！”
圆圆相信哥哥，乖乖闭着眼睛滑下来了。
团团伸手接了妹妹一下，圆圆果然没摔着，坐在地上愣了一秒，咯咯笑了。
爬起来又往滑梯上爬。
这回胆子大了。
保育员姓张，四十来岁，圆脸，笑起来很和善，以前在老家当过小学老师，后来随军来了京都。
她蹲下来跟团团圆圆打招呼，圆圆从滑梯上跑过来，大大方方的喊道。
“阿姨好～”。
张阿姨的心一下子就化了，又问他们叫什么名字。
“团团。”
圆圆在旁边帮腔。
“团团是圆圆哥哥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