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豆张开嘴接了，嚼了两下咽下去，又张开嘴等着，像一只等食的小鸟。
圆圆又舀了一块喂他，豆豆又吃了，还要。
圆圆有点不耐烦了。
“豆豆吃你自己的～”
豆豆不会用勺子，低头看看自己碗里的面条，伸手抓了一把，面条从指缝里漏下去，他什么也没抓着。
圆圆叹了口气，把自己的碗推过去。
“好吧，你吃圆圆的。”
张阿姨走过来想帮忙喂豆豆，可豆豆不乐意。
他只想让圆圆姐姐喂！
圆圆无奈，想起来答应干妈的话。
“圆圆来，圆圆会喂～”
张阿姨看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圆圆喂一口豆豆然后自己吃一口，喂一口自己吃一口，配合得倒是挺好。
张阿姨笑着摸了摸圆圆的脑袋，去照看别的孩子了。
团团安安静静地吃自己碗里的面，吃完了，把碗轻轻放在桌上。
圆圆还在喂豆豆，自己的面还没吃完。
鸡蛋倒是都给豆豆吃了。
团团没说话，把自己碗里剩下的鸡蛋块拨到圆圆碗里。
“谢谢哥哥～”
太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饭堂的地上，亮晃晃的。
有些孩子吃得慢，勺子使不利索，面条糊了一脸。
豆豆把圆圆碗里的面吃了一大半，圆圆又喂了他好几口，最后豆豆打了个大大的嗝，圆圆问。
“豆豆吃饱了没有？”
豆豆点头。
“饱～”
圆圆这才低头吃自己碗里剩下的面，面已经坨了，她不嫌弃，呼噜呼噜全吃完了。
铺子里，徐春兰一上午都心神不宁。
她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把柜台擦了一遍又一遍，擦得能照见人影。
圆圆和团团不在身边，铺子里安静得让人不习惯。
往常圆圆在门口剥花生，花生壳噼里啪啦地响。
团团坐在他的小板凳上，安安静静的。
现在门口空荡荡的，那个小板凳也没人坐了。
林大壮从灶屋里端着一盘新炒的花生出来，看见徐春兰对着门口发呆，问。
“怎么了？”
徐春兰摇头。
“没怎么。”
说着把抹布放下又拿起来了。
来了一位客人买瓜子，徐春兰称好了，收了钱，找零的时候多找了两毛。
客人把钱还给她。
徐春兰愣了一下，道了谢。
客人走了，徐春兰把那两毛钱放回钱盒子里，又把柜台擦了一遍。林大壮蹲在门口抽烟，看着她来回地擦，把柜台擦得锃亮，也忍不住又开口了。
“你想去就去看看吧。”
徐春兰嘴硬。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林大壮不说话，把烟掐灭了。
过了十分钟。
徐春兰终于站起来，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丢下一句。
“我去看看圆圆有没有哭，这孩子从小就没离开过我！”
老婆子说走就走了。
林大壮无奈的摇摇头，独自把铺子的货又整了整。
要不是店里得留个人，他也想去。
托儿所里，圆圆根本不知道奶奶正在路上。
她喂饱了豆豆，吃完了自己那碗坨了的面，把碗和勺子放在桌上排整齐，拉着豆豆去院子里玩了。
豆豆被圆圆拉着走得踉踉跄跄的，他刚吃饱，小肚子鼓鼓的，走几步就想蹲下来歇一歇。
圆圆蹲在他面前，歪着头等了他一会儿。
“豆豆你走不动了吗？”
豆豆点点头。
圆圆想了想，跑到门口把团团拉过来，让哥哥也牵豆豆走。
团团低头看了看豆豆，伸出手，豆豆的小手攥住了团团的手指。
三个人手拉着手，豆豆走的更扎实了。
圆圆跑到滑梯下面又爬上去，坐在滑梯顶上喊团团。
“哥哥——上来呀——”
团团把豆豆牵到滑梯下面安顿好，让他蹲在沙坑边上玩沙子，自己爬上去坐到圆圆旁边。
“我们一起滑～”
“你先滑，我看着。”
圆圆自己滑下去了，坐在滑梯下面冲哥哥挥手。
团团见她安全，站起来也滑下去了。
豆豆在沙坑边玩沙子，抓起一把细沙，看着沙子从指缝里漏下去，嘴里啊啊啊乱叫。
圆圆跑过去蹲在他旁边，教他把沙子堆起来，拍一拍，拍成一个圆圆的沙堆，从兜里掏出一根小树枝插在上面，说。
“这是沙堡！”
豆豆看着那个沙堆，伸出小手一巴掌拍平了。
圆圆瞪大眼睛气呼呼的。
“豆豆你干嘛！”
午睡时间到了。
张阿姨拍手招呼孩子们进午睡室，孩子们排着队往里走，有的已经困了，揉着眼睛，有的还在打打闹闹。
圆圆牵着豆豆找到自己的小床，帮豆豆脱了鞋，把他抱上床，盖好小被子。
豆豆搂着圆圆布老虎，圆圆把布老虎从他怀里拿走了，豆豆嘴一瘪，圆圆赶紧把自己的糖块塞了一颗到他手里。
“糖糖陪你睡～”
豆豆攥着糖，看着圆圆，不出声了。
圆圆回到自己床上，把布老虎放好，脱了鞋，爬上去躺好。
团团在隔壁床上已经闭上了眼睛。
张阿姨在午睡室里来回走着，哄那些不肯睡的孩子。
有的孩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嘴里不停地喊妈妈。
有的孩子坐起来，非要下床玩……
有的孩子哭，一个哭，跟着好几个一起哭，哭声此起彼伏，像一锅煮沸了的水。
张阿姨这边哄好了那个，那边这个又哭了，忙得满头大汗。
她走到圆圆床边的时候，圆圆已经闭上眼睛了，布老虎搂在怀里，嘴角翘着，不知道是不是在做梦。
团团也睡着了，安安静静的，皱着眉头。
张阿姨舒了口气，又去哄别的孩子。
过了不知道多久，午睡室渐渐安静下来了。
张阿姨走到窗户边，想透口气，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这一看不要紧，她看见滑梯上坐着两个小小的人影，一大一小，小的那个扎着两个小揪揪，正从滑梯上滑下来。
张阿姨吓了一跳，数了数小床。
少了一个人，不对，少了两个！
圆圆不在，团团也不在！
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院子里，圆圆正从滑梯上滑下来，滑到一半看见张阿姨跑过来，还冲她挥了挥手。
团团坐在滑梯顶上，面无表情。
张阿姨跑到滑梯下面，急得声音都变了。
“你们两个怎么跑出来了？不是睡觉了吗？”
圆圆从滑梯上滑下来正好滑到她脚边，仰起脸，
“圆圆睡不着，圆圆想滑滑梯。”
团团从滑梯上滑下来，站在圆圆旁边。
“张阿姨我们错啦。”
张阿姨蹲下来，一手一个把他们搂住，正要说话，忽然看见托儿所门口的铁栅栏后面有一个人影，探着半个脑袋往里面看。
不是别人，正是徐春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