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没来省委常委楼，还有点陌生了。
以前可以随便出入，现在不一样了。
王晨也得等着哨兵通报。
这感觉还真的不一样。
来到刘铁军书记办公室门口，刘铁军书记的秘书正站在门口等着。
“王主任，书记等您好一会了。”
王晨笑着点点头，然后跟着走进了刘铁军书记的办公室。
刘铁军办公室办公桌上已经摆满了文件，看得出来，刘铁军书记真的是一个工作狂。
“小王，坐。”
刘铁军书记的秘书端过来一杯茶，然后主动退出去了。
刘铁军书记还在批阅材料，王晨就坐着，看着刘铁军书记。
过了好一会，材料批阅完了。
这时候，刘铁军书记抬起头，说，“小王，章昊的审讯进展很快，这小子一进到省纪委办案中心，就什么都说了。”
王晨坐得笔直。
他知道，章昊这小子肯定说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事，甚至乎，或许连委里之前和他有过相关往来的都说了。
这下就尴尬了。
王晨不晓得章昊到底是了多少，万一说得太多，这导致委里…
不敢想。
王晨看着刘铁军书记。
刘铁军书记摘下眼镜，然后按了按太阳穴。
“有些事情，我必须要找你求证下，你是委里的一把手，很多事情你肯定比我更清楚。”
王晨接连点头。
他看着刘铁军书记，打开笔记本，准备做记录。
刘铁军书记拿起一叠材料，随意翻了几页，看得出来，刘铁军书记还是早就看过了这篇材料。
“你看看。”
王晨赶紧起身，双手接过，然后翻看起来。
刘铁军书记见王晨翻了几页材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了笑，随后不紧不慢地开口，“小王，章昊这小子，一进省纪委办案中心就全撂了。比你想象的要快得多，也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不过，他交代的可不止自己那点事，省发改委的班子成员，包括瞿民生、熊生力等人，还有几个重要的处长，他都一一点了名。收了谁的、帮谁打过招呼、哪个项目做过手脚，一笔一笔说得清清楚楚，估计和你之前了解到的情况有完全的不一样。”
王晨已经看到了关键处，光那些人名，就足够认人震撼。
虽然知道问题很严重，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王晨合上材料，面色凝重。
刘铁军拿起眼镜擦了擦，叹了口气。
办公室内的气氛突然就凝固了。
“这些事的性质很恶劣啊，我看到这些笔录后，只觉得很郁闷。这可不是一两个人的问题，是班子层面的问题，是制度层面的漏洞，这些问题得不到解决，就很严重。”
“再想想，光章昊一个人，就牵出了半套班子和这么多处长。你想想，如果这样的人继续待在关键岗位上，省发改委的项目审批、资金拨付，还能不能让人放心？大运河那样的百亿工程，还能不能经得起历史检验？难怪这么多项目出了问题，我现在甚至怀疑整个省发改委的情况，我真的很怀疑。”
王晨不晓得该说点什么，他语塞了。
这一刻，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么多人？
那该怎么办呢？
刘铁军书记的意思是？
全办了？那也不现实啊。
正当王晨焦虑的时候，刘铁军书记笑了笑。
他顿了顿，看着王晨，“所以我今天把你叫来，是想跟你交个底。省纪委接下来要拿省发改委作为突破口，配合当前正在推进的大运河项目清查和全省工程项目反腐专项行动，倒逼这些问题彻底解决。章昊只是起点，不是终点。”
这在王晨的意料之中。
他坐直了身子，认真地点了点头。
刘铁军继续说，“这件事情的性质实在恶劣，我非常气愤，所以，我不管涉及到谁，也不管背后站着什么人。只要证据确凿，省纪委就要一查到底。”
“你作为省发改委主任，务必全力配合。到时候省纪委要人的时候给人，要卷宗的时候给卷宗，要谈话的时候安排人。清查工作不设禁区、不留死角。小王，你肩上的担子不轻，我理解你的压力，但这个时候，你必须要站稳立场，刘宏书记和我对你都非常信任，可千万不要辜负我们的信任。”
王晨连连点头。
刘铁军书记这时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王晨，“我们江南省在纪委场面，这些年，欠了老百姓太多账。项目等基础设施上，也欠了老百姓太多…项目工程里的猫腻、权力寻租的利益链条、腐败分子的侥幸心理，靠一次两次检查是扫不干净的。只有从根子上挖、从制度上改、从关键岗位上清，才能真正还社会一片风朗气清。”
王晨对这些话非常认同，的确是如此的。
现在的问题实在太严重了。
刘铁军转过身来，看着王晨，“所以，省发改委不能含糊，你王晨也不能含糊。配合好省纪委的工作，就是配合省委的大局，就是你目前工作的重中之重。”
“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清查过程中，发现谁在暗中阻挠、谁给被查对象通风报信，那是自己往枪口上撞。这件事的重要意义，你应该清楚，谁违背？我肯定就要收拾谁，这是必然的。”
王晨站起身，这个时候要表态了。
他郑重其事地说，“刘书记，您放心。我代表省发改委党组表个态：一定会全力配合省纪委的调查工作，任务涉及到省发改委的，都绝对处理，不护短、不遮丑、不留情面。”
“委里所有班子成员、所有处室，您要查谁我们就交谁，您要什么材料我们就给什么材料。我王晨在这个位置上，一定站好岗、把好关，绝不给省纪委添堵，也绝不让违纪违法分子在发改委有藏身之地，这是我对你的许诺。”
王晨的语气坚定，态度也坚定。
刘铁军点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好，现在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对于省发改委的调查工作近期就会全面铺开，你回去做好准备。记住，我不看过程，只看结果。江南省的风气，就靠我们一仗一仗打出来了，这一次，必须要严惩一批人。”
说到这，刘铁军书记又笑笑，“抓章昊前没有提前和你通气，请你理解，因为要迅速行动，所以想着没通知太多人，但是，成果是显着的。”
“没关系，我理解您，您一心为民，让我十分感慨，刚上任就这么不辞辛苦去处理问题，让我真的十分感动，真的很感动。”
王晨说完，又起身。
“小王，你先别着急，有点工作要好好聊一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