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皇宫宫门外。
守卫的什长见孙可望带着十个亲兵匆匆而来,连忙拱手:“大将军!”
“紧急军情!”
孙可望脸色凝重,继续道:“南门炮击异常,明军似有异动,需立刻面呈大王定夺!”
“快开门让本将军进去!”
什长犹豫了一下:“大将军,大王有令,宫门...”
“混账!”
孙可望眼睛一瞪,威压瞬间释放,怒斥道:“延误军机,导致城池有失,你担待得起?!”
“开门!”
他身后两名亲兵适时上前半步。
什长被他的气势所慑,又见是平素位高权重的大将军,不敢再拦,连忙挥手:“开门!快给大将军开门!”
沉重的宫门被缓缓拉开一道缝隙。
就在门缝开到足以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刹那!
孙可望身后一名亲兵猛地抽出腰间的长刀,寒光一闪,直接捅进了那什长的胸口!
“呃...”
什长眼睛瞪大,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没入身体的刀柄。
另外八九名亲兵同时动手!
门后的四名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捂嘴、抹喉,一声没吭就软倒在地。
“进!”
孙可望低喝,率先侧身挤进门缝。
几乎同时,埋伏在附近巷口的乙队、丙队两百人涌向刚刚打开的宫门,瞬间控制了门楼和附近所有明暗哨位。
丁队八十人迅速散入通往皇宫各处的巷道,搬来杂物、推倒墙垛,设置简易路障,弓弩手爬上两侧屋顶,警惕地望向老营驻地的方向。
整个过程,快,且安静得可怕。
孙可望站在门洞里,听着远处南门方向隐约传来的嘈杂,又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
他深吸一口气,大喝一声:“走!去承运殿!”
......
承运殿离宫门不算远,毕竟只是一个蜀王府而已。
孙可望带着近两百名死士,沿着熟悉的宫道疾行。
脚步声在空旷的宫殿间回响。
沿途遇到两拨五人的巡逻队。
第一拨还没看清来人,就被弩箭射成了刺猬。
第二拨的队长倒是警觉,大喊:“什么人?!站...”
住字还没出口,孙可望身边三名刀手已经扑上,刀光交错,五人顷刻毙命。
血溅在汉白玉的栏杆上,格外刺眼。
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和急促的脚步声。
承运殿的轮廓越来越近。
殿前广场上,数十名身穿铁甲、腰挎弯刀的老营侍卫,正按刀肃立。
这些都是跟着张献忠从陕北杀出来的老兄弟,最是忠心悍勇。
看见孙可望带着黑压压一群人杀气腾腾冲过来,满脸络腮胡的侍卫队队长,瞳孔一缩,猛地拔刀出鞘!
“警戒!”
“唰!”
数十把长刀同时出鞘。
侍卫们迅速结成一个半圆阵型,挡在承运殿的台阶前。
孙可望在二十步外停下。
他举起手,身后死士也齐齐停步,弩手抬起弩机,刀手压低身形。
“王猛!”
孙可望喊那侍卫队长的名字:“奉大王密令,诛杀身边明军细作!尔等速速让开!”
王猛一愣,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殿门。
大王就在里面,身边除了他们这些老兄弟,哪有别人?
一瞬间,他明白了。
“孙可望!”
王猛目眦欲裂,刀尖指向他:“你他娘的放屁!”
“你想造反!”
“冥顽不灵!”
孙可望脸上那点伪装瞬间撕掉,变得狰狞:“杀!”
“杀!!!”
双方几乎同时爆发怒吼,冲向对方!
弩箭离弦的“嗖嗖”声,刀剑碰撞的刺耳锐响,利刃入肉的闷响,濒死的惨叫...
瞬间打破了皇宫的死寂!
孙可望的死士人数占优,且蓄谋已久,配合默契。
三人一组,专攻一点。
老营侍卫个个骁勇,单兵战力极强,但猝不及防下被分割包围,很快陷入苦战。
王猛挥刀砍翻两名冲上来的死士,自己胳膊也挨了一刀,血流如注。
他想带人往殿门方向退,却被更多死士缠住。
台阶上,广场上,顷刻间变成了血肉磨盘。
孙可望没有亲自上前拼杀,他站在稍后位置,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殿门,手心里全是汗。
快了...
只要解决了这帮死忠,张献忠的首级唾手可得。
殿内的张献忠被突如其来的喊杀声惊动。
他刚刚又灌了一碗镇痛药汤,脑子昏沉,正靠在榻上喘气。
“外面...什么声音?”
旁边伺候的小太监吓得浑身发抖:“奴...奴婢不知。”
张献忠挣扎着坐起,赤脚下地,踉跄走到门口,推开一条缝。
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看见广场上厮杀的双方,看见自己老营侍卫不断倒下,看见那个站在后方指挥的身影...
孙可望!
张献忠的眼睛瞬间充血,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孙!可!望!!!”
他猛地转身,一把抓起挂在墙上的宝剑,踢开殿门,冲了出去!
“大王!”
仅存的几名贴身侍卫想拦。
“滚开!”
张献忠几步冲下台阶。
此刻的他头发披散,明黄色的寝衣沾着药渍,赤着脚,状若疯虎。
“逆子!!!”
这一声吼,竟压过了现场的厮杀声。
孙可望看见张献忠冲出来,心头先是一紧,随即涌上一股狂喜!
出来了就好!
他猛地拔刀,指向张献忠:“老贼暴虐,天怒人怨!”
“今日我孙可望,为川中百姓除此祸害,随我杀!”
周边死士闻言,士气一振,更加疯狂地扑向残余的老营侍卫。
张献忠挥剑冲入战团。
他年轻时也是厮杀汉,武艺不弱,此刻虽然年老病重,但那股疯劲上来,竟也接连砍翻两名死士。
“来啊!来杀老子啊!”
此刻的他剑法毫无章法,全是同归于尽的架势。
孙可望眼神一冷,对身边四名最精锐的刀手使了个眼色。
四人会意,丢下对手,从四个方向无声扑向张献忠。
张献忠察觉危险,回身一剑逼退一人,却被另一人一刀砍在肩头,寝衣破裂,血光迸现!
“啊!”
他痛吼一声,动作一滞。
第三把刀趁机捅进他的小腹!
张献忠身体猛地一僵,低头看着没入身体的刀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第四名刀手绕到他身后,刀光一闪!
一颗花白的头颅冲天而起!
无头的尸身晃了晃,向前扑倒,鲜血从脖颈断口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汉白玉地砖。
那颗头颅滚了几圈,停在孙可望脚边。
广场上的厮杀,在这一刻,诡异地停顿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