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霜,快过来帮忙。”
慕霜的注意力瞬间被一个声音拉了过去。
梁晨景早已力竭,却仍死死攥着姬烨的胳膊,指腹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
慕霜见状立刻冲上前,来不及多想,伸手死死扣住姬烨另一条手臂。两人一左一右,合力将他硬生生拽了下来。
镜头在这一刻逐渐放大,将姬烨摔落在地的脸庞拍得一清二楚。
下一秒,屏幕彻底陷入漆黑。
傅倾言死死攥紧拳头,她猛地把进度条拖回女人发出声音的那一秒,点开录制,一遍又一遍回放。
音频里的女声很年轻,约莫二十出头,这个声音到底在哪里听过,她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
烦躁冲上头顶,她狠狠用拳头砸了两下额头,身体脱力般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直到情绪稍稍平复,她才后知后觉地惊觉,后背早已被一层冷汗浸透,冰凉的布料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寒意顺着脊椎一点点往上爬。
好在,方启旭两人的道歉视频及时发出后,网上的舆论终于开始缓缓倒向公司这边。看着逐渐平稳下来的局势,傅倾言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终于稍稍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周柔轻轻推门走了进来,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细心:
“倾言,舆论差不多平息下来了。员工们都熬了一整夜,手头没急事的,我已经让他们先回去休息了。另外,和王珈峰那边约好了晚上七点,在星宿酒店见面,现在还有点时间,你也抽空去歇一会儿,别硬撑着。”
夜色渐浓,星宿酒店如一座镶嵌着星光的琉璃宫殿,静卧在城市繁华的心脏地带。
黑色的哑光石材外墙,勾勒出利落挺拔的线条,墙面上嵌着无数细碎的 LEd星光灯,远远望去,像是将整片银河揉碎了铺在上面。
包厢门被侍者轻轻推开,傅倾言身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丝绒西装套裙,妆容精致却不张扬,身后跟着助理许倩,两人步伐从容地走了进来。
包厢内暖意融融,烟气与食物的香气交织,早已坐了四个男人,或交头接耳,或把玩着酒杯,神色间带着几分纨绔子弟的漫不经心,而坐在主位正中间的,正是此次傅倾言要找的人——王珈峰。
他穿着花衬衫,领口随意敞开两颗扣子,他身边特意留着一个空位,显然是早有准备,瞥见傅倾言进来,那双带着几分轻佻的眼睛瞬间亮了,招呼道:
“傅大美女,可算把你盼来了!难得你主动约我,快快快,坐我旁边来。”
说着,他故意抬起手,拍了拍身旁的椅子,一副猥琐的模样,毫不掩饰对傅倾言的觊觎。
不等傅倾言开口,他又抬手,指了指身边的几个男人:
“哦对了,傅大美女,给你介绍下,这些都是我的朋友,本来今天约好了去夜场寻个乐子,听说你要过来,特意想过来见见,你不介意吧?”
他的话里藏着试探,也藏着轻视,在他看来,傅倾言主动约他,无非是她公司那个新人,自然不敢扫他的兴。
傅倾言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挂着标准又得体的职业微笑,眼底没有半分波澜,脚步轻抬,径直走到王珈峰身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俯身从餐桌上端起一杯早已盛满白酒的水晶杯。
“怎么会介意?”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从容,“
难得小王总和各位朋友赏脸,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赴约,倒是我来晚了,让各位久等了,我自罚一杯,赔个不是。”
话音落下,她没有丝毫犹豫,仰头将杯中白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瞬间泛起一阵火辣辣的灼烧感,顺着喉咙蔓延到胸口,胃部也随之传来一阵隐隐的绞痛。
傅倾言下意识地蹙了蹙眉,指尖微微蜷缩,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从赶飞机到处理公司的烂摊子,她竟然一整天都没来得及吃一口东西,空腹灌下一杯高度白酒,那种不适感愈发强烈。
“好!美女好酒量!”一杯酒喝完,席间立刻响起一阵哄笑和掌声,其中一个染着浅棕色头发的男人笑着起哄,摆了摆手。
“快坐下快坐下,空腹喝酒伤胃,多吃点东西垫一垫!”
傅倾言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浅淡的轻笑,顺势坐在了王珈峰身旁的空位上,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席间的几个男人。
他们的眼神里满是玩味,看向她的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显然没把她放在眼里,只当她是来讨好王珈峰的花瓶。
她没有急于提正事,反而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压下喉咙里的灼烧感,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刻意的亲近:
“小王总,许久不见,不知道王伯父近来身体可好?我父亲在家总是提起他,说当年多亏了王伯父的帮忙,才有如今的华娱,我还想着改日有空,上门拜会一下王伯父,尽尽晚辈的心意。”
这话一出,包厢里的笑声瞬间淡了几分。
提到自己的父亲,王珈峰脸上的轻佻和猥琐瞬间僵住,眼神微微闪烁,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勉强。
他最清楚,自己的父亲向来严厉,且十分看重与傅家的交情,更忌惮傅倾言的父亲傅振海的手段。
他原本以为傅倾言只是来求他帮忙,没想到她一开口就搬出了自己的父亲,瞬间就戳中了他的软肋,他可以轻视傅倾言,却不敢怠慢傅振海的面子。
王珈峰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僵硬了几秒,才勉强压下心底的不悦,敷衍地摆了摆手,语气也收敛了几分:
“家父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如从前,向来喜静,不太喜欢外人叨扰,就不劳傅总费心了。”顿了顿,他不想再纠缠这个话题,连忙转移重心,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却又不敢太过放肆。
“不知道傅总今天特意约我来这里,到底是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傅倾言将他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脸上却依旧笑意盈盈,拿起公筷,夹了一块炖得软烂的鲍鱼,轻轻放进王珈峰的骨碟里,动作优雅又自然:
“小王总这话说的,难道没有公事,我就不能和小王总交个朋友,一起吃顿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