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学武还没回答,许姝已经再度开口:“为什么,要把他们本就烂成一团的人生全部推到一个女人身上?”
林学武盯着她,“因为他们无能。”
许姝对上林学武的视线,“那我呢?我需要多久,才能摆脱这种无能,才能去推翻这一切,去把奶奶接到我身边来。”
“你已经在做了不是吗?”林学武轻轻摸摸小姑娘的头,“你拼命给人补习,省吃俭用,不就是为了上大学时候,能把你奶奶带着一起走吗?”
许姝瞪大眼睛,“武哥...你知道...”这是她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林学武笑笑,“我也一直都知道。”
许姝吸吸鼻子,把懦弱的眼泪憋回去,“武哥,我会成功的对吗?”
林学武盯着她,展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你会成功的。”
进入高二,学业更加繁重,简庆贤已经减少了兼职时间,她怕耽误学业,许姝还是一如既往的,疯狂接单子。
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一点肉又没了,不过好在精神气不错。
“喏,生日礼物!许老师十八岁生日快乐哟~”
许姝接过,抱着简庆贤,“谢谢庆贤!”
简庆贤捏捏她的脸,“许老师,你是不是太拼了?你看你那黑眼圈,都要掉到地上了。”
许姝笑笑,“没事儿,马上暑假,我回春风就能好好休养一阵子了。”
春风现在已经在装修二楼了,林学武也搬出去了,意识到那个瘦弱的小姑娘长大以后,林学武去年寒假就在外头租了房子搬出去了。
许姝悄悄难过了好一阵,没让任何人发现,有些想法,只能一辈子压在心底,她太弱小了,弱小到不能给武哥一丝一毫的助力,她想,她不该恩将仇报的。
简庆贤叹口气,“春风忙成那个样子了,你回去居然还能算休养,许老师,你的人生会不会太过辛苦了?”
许姝想起存折上的数字,开心的摇摇头,“不辛苦。”
简庆贤看着许姝,想了想还是开口,“那什么...我上周回家,我...”
许姝抬头,“怎么了支支吾吾的?”
“我舅舅在相亲。”简庆贤小心的观察着许姝的反应。
许姝愣了两秒,随即极速的眨眨眼,“好事儿啊,武哥都二十七了吧?家里该着急坏了。”
简庆贤皱眉,“许姝,连对着我也不肯说实话吗?”
许姝看着自己唯一的好友,蓦然就笑了,“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简庆贤叹口气,“去年寒假,你去奶奶那儿回来不是一直不开心吗?舅舅就带着我们俩去县里逛了一圈,你太明显了,许姝,你的眼神太明显了。”
许姝眨眨眼,“可是没有人发现不是吗?”
简庆贤一屁股坐到许姝身边,“可是我和你太熟了,许姝,你瞒不了我。”
许姝垂着眼眸,“你会不会觉得...我特别恶心,对着武哥一个大了九岁的男人起了这样的心思。”
简庆贤摇摇头,“可以理解,你遇到我舅舅的时候,正是你最迷茫最无助的时候,可以说,是我舅舅拉了你一把,所以,可以理解。但是不支持。”
许姝扭头看着自己的好友。
“不支持不是因为他是我舅舅。许姝,你才十八岁,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你成绩优异,你注定会考上一个好大学,你现在身边的所有泥泞,都会被你亮得耀眼的前途照射得不足挂齿。
你铮铮、向上、昂扬!我能看到的所有美好特质,都集中在你一个人身上,而我舅舅,他是一个商人,一个文化程度只到小学的糙男人。
我很尊敬的我舅舅,但是就朋友的角度而言,至少我舅舅在精神方面并不足以匹配你。他做事的一切出发点就是为了能懒得光明正大,春风这么赚钱,他还是没多少存款。我二婶说,我舅舅看着成熟稳重,其实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许姝,不要把他想成你想象的那样高不可攀的样子,他没那么好,你也没那么差。”
许姝攥紧手里的礼物。
简庆贤搂住她的肩膀,“但是做为旁观者,我明白你对我舅舅有很深的眷恋,这是再理智的人也无法轻易左右的。”
许姝笑了,“你这话到底是支持呢还是反对呢?”
“我的意思是,怎么开心怎么来。”
许姝笑得更开心了,“好了,我...只是喜欢而已,没到那程度,对我来说,有太多比喜欢更重要的事情了。”
简庆贤盯着她的眼睛,“是吗?真的吗?听到我舅舅相亲的消息你不会觉得难过吗?真的不会影响你的工作和学习吗?我要是告诉你舅舅很满意女方,打算把事儿定了,你的天不会塌吗?”
许姝的笑容险些维持不住,手悄悄紧了紧。
“你看,你又骗自己。”简庆贤睨她一眼,“骗你的,我舅舅把女方气跑了,那媒婆说她这辈子就是转行也不会给我舅舅介绍对象了。我舅舅还跑到我家和我二婶打了一架,说就是她撺掇的,见不得他过潇洒日子。”
许姝彻底笑不出来,低着脑袋叹气,“想要瞒住你好难啊...”
“许老师,你并不像你表现出来的那么目标坚定勇往直前,你也迷茫了吧?”
许姝没有回答。
简庆贤搂住她,“我会替你保密的,也会帮你打探我舅舅的消息,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林学武发现,高二这个暑假,许姝开始疏远他了。
先是说满十八岁了,街道出面给她租了房子搬了出去。
店里的活儿还是照做,不过很少在他面前晃荡了。
林学武也不在意,女生就是这样,他姐像许姝这么大的时候,也是这么让人摸不清头脑。
孝贤服装店开业了,在县里。
他那大侄女居然光明正大的来撬人。
“说真的,你去帮我二弟弟去,工资不比这里低,服装店也轻松,你身材好,瘦,正好能当模特,我俩寒暑假还能搭个伴儿。我大哥也在县里上班,还有个照应。”
林学武皱皱眉,“简庆贤,你找削呢?挖人挖到你舅舅跟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