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霍迤驰的离开,宋伊人便把柔柔接到了办公室,一边工作,一边带孩子。
起初柔柔非常听话,像是一个加大版的洋娃娃,安安静静地在霍迤驰的办公位上坐着。
她眼神一直呆呆地盯着桌面,倒也没什么异常。
宋伊人因为工作量激增,没办法一直盯着柔柔。
可就是一眨眼的功夫,柔柔手脚并用爬上了霍迤驰的办公桌。
办公桌上摆放着好几份机密文件,更有数位骨干人员联合制定的已定稿演练方案。
宋伊人心惊肉跳,强堆着笑,一步步往柔柔身边凑:
“柔柔,快下来好不好?上面的东西你不能碰。”
柔柔的眼睛清澈得像是一汪水,半点没理会宋伊人的话。
宋伊人强压着心底的紧张,对着柔柔摊开手:
“姐姐抱你下来,你千万不要乱动。”
宋伊人不提醒还好,一提醒,柔柔突然像是被点燃了兴致,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玩儿……嘻嘻……”
柔柔扭动着小身子,在霍迤驰的办公桌上晃晃悠悠地走着。
她一脚将机密文件踢在地上,又抓起了霍迤驰的钢笔。
“柔柔!快放下!”
柔柔懵懂的眨眼,竟毫不犹豫地将钢笔狠狠砸在脚下。
钢笔的墨囊被砸漏,乌黑的墨水流得满桌子都是。
宋伊人急忙上前把柔柔抱起,她一个劲扑腾,两只小脚踩在墨水上,又把晕染的面积蹭得更大。
等宋伊人伸手去抓演练方案时,已经彻底来不及了。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柔柔的小脚印,几乎看不清方案原本的模样。
她急得胸口发闷,差点尖叫出声,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柔柔,你在这等我,我得把这件事向上级汇报,看看还有没有补救的机会!”
柔柔却不肯听话,死死抓着宋伊人的胳膊,嘴里反复念叨:
“抱……要抱……”
宋伊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麻烦搅得焦头烂额,手里一大摊子工作等着处理,如今方案又毁了,她更分身乏术,没法好好照看柔柔。
她抬眼瞥了下表,距离柔柔下午上课只剩不到二十分钟。
宋伊人抱起柔柔,匆匆往学校赶。
她赶到家属部的学校时,正巧碰上保安开门。
可柔柔却突然呜哇呜哇大哭起来,死活不肯进校门。
“不……不进去,害怕……”
她死死抱着宋伊人的大腿,手指抠着宋伊人胳膊上的肉,硬生生抠出一圈血痕。
宋伊人顾不上胳膊上的刺痛,匆匆把柔柔往校门里推了推,转身就带着满是黑墨的方案往回赶。
果然不出宋伊人所料,她一去就被几个领导指着鼻子痛骂。
“霍首长刚一走,你就捅出这么大的篓子!你知道我们为了做这个方案,费了多少心血吗?!”
“明天这个方案就要投入使用,你这不是添乱是什么?你可真是……”
宋伊人深深鞠了个九十度的躬,一遍又一遍地道歉,声音里满是愧疚。
她主动请缨加入重制方案的工作,从天亮忙到天黑,连停下来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终于把方案重新做好,宋伊人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才带着满心歉意离开,把方案放到安全的地方后,才去接柔柔放学。
校门口,其他家长都牵着孩子陆续回家,宋伊人却只能踮着脚尖,在人群里焦急地张望。
“柔柔,柔柔怎么还不出来呢?”
虽然今天来晚了些,但也不过十几分钟,按理说不该这么久。
她拉住一位眼熟的家长,语气急切又礼貌地询问:
“请问你有没有看到我们家柔柔?她平时经常和你们家小朋友一起出校门。”
那位家长皱着眉想了想。
“没见到,我提早十分钟就来接孩子了,没看见柔柔出来。”
“你再等等吧,柔柔动作慢,说不定会晚一点。”
宋伊人点头道谢,可心底的心慌却越来越浓。
其实下午柔柔哭闹着说不想上学喊着害怕时,她就觉得不对劲,可当时被工作催得急,没来得及细问。
她心里盘算着,等柔柔出来,一定要好好问问,看她是不是在学校受了委屈。
可一波又一波孩子走出校门,宋伊人始终没看到柔柔的身影。
直到柔柔的班主任也走出校门,宋伊人才猛地意识到,事情可能不对劲了。
“秦老师?请问你有看到我们家柔柔吗?她还没从校门里出来。”
秦老师比宋伊人还要震惊,脸上满是疑惑:
“柔柔?柔柔今天有来上学吗?我没在班里看到她啊。”
宋伊人只觉得五雷轰顶,浑身一僵,大步上前追问:
“我今天明明把柔柔送到校门口了,您没见到她?”
秦老师连忙扶住她,轻声安慰。
“你先别急,我今天下午一直在开会,确实没仔细看班里的学生,我这就带你进去找找。”
宋伊人跟着秦老师进了校门,一边走一边不停地喊着柔柔,路过的老师都被她拉住问了个遍,可要么一脸困惑,要么轻轻摇头,没人说见过柔柔。
“你什么时候把孩子送来的?有没有亲眼看着她走进教室?”
宋伊人紧张得手心直冒冷汗,头发也被她抓得乱糟糟的,心一点点往下沉,越想越慌。
“我今天实在太忙,把柔柔送到校门口就匆匆离开了,当时保安大爷在门口看着,我以为不会出什么事……”
秦老师猛地拍了下手,语气里满是无奈。
“你是不知道,咱们校门口看守的大爷都七十岁高龄了,眼神不好,反应也慢,基本就是个摆设啊!”
“这柔柔,到底去哪儿了?”
秦老师怕宋伊人撑不住,轻轻拍着她的背,柔着声音安慰:
“没事的,柔柔本来就比较孤僻,说不定是躲在学校的哪个角落里了,咱们再仔细找找。”
“我现在就把没走的老师都叫过来,一起陪你找柔柔。”
一群人立刻行动起来,把学校里的每一间教室、每一个角落,甚至连厕所都仔仔细细找了一遍,却连柔柔的影子都没见到。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孩子能跑哪儿去啊?该不会是自己跑出去了吧?”
这句话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宋伊人紧绷的神经。她来回踱着步,脸色惨白,手脚都在发抖。
这时,有人又问道:
“柔柔是谁的孩子啊?你这么年轻,应该不是她的生母吧?她的直系亲属是谁?”
宋伊人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闷得喘不过气。
霍迤驰那么信任她,把柔柔全权托付给她,可她却把事情搞砸了,让柔柔下落不明。
她咬着唇,声音发颤。
“是霍首长的亲人。”
秦老师猛地尖叫一声,脸上满是惊恐。
“竟……竟然是霍首长的家属?”
在场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了,纷纷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现在外面不太平,越是职位高的,越要把家里的孩子看紧啊。”
“之前也出过类似的事,这种报复手段都已经是今年的第几个了?”
“霍首长平时做事果断,难免会得罪人。要我说,这孩子怕是……”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可意思再明显不过。
宋伊人猛地捕捉到话里的关键,冲进人群,一把抓住那人的肩膀,,声音带着哭腔追问:
“你说的类似事情是什么意思?”
“你把话说完!柔柔她究竟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