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报告单结果的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
宋伊人没有撒谎。
不管杜鹃怀的孩子是谁的,但一定不是周伟的。
报告单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被检父与被检子存在亲生血缘关系。
周恒盯着那张薄薄的检验报告,几乎快要咬碎了牙。
他是打心底里相信杜鹃、敬重这个嫂子的。
可报告上的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眼,直到此刻,他才知道自己从头到尾都信错了人。
为了这么一个女人,他和宋伊人争得面红耳赤,那他付出的真心,又算什么?
杜鹃猛地冲上前,一把抢过检验报告,使出浑身力气撕了个稀碎。
她眼神慌乱,无处安放,却依旧死咬着狡辩。
“假的,这是宋伊人造假!你们别信她!我是老实本分的女人,你们难道不信我的人品吗?”
杜鹃嚎啕大哭,而真正崩溃的是周小虎。
他一直以烈士遗孤自居,心里揣着一份莫名的骄傲,在军区里横行霸道。
可如今真相狠狠砸下来——他是不知哪个男人的孩子,母亲更是作风不端,名声尽毁。
周小虎死死拽着杜鹃的胳膊,又推又搡,非要一个说法。
“妈,你快解释啊!他们说的都不是真的,对不对?”
人群瞬间乱作一团,谩骂声、指责声不绝于耳。
宋伊人站在原地,轻轻呼出一口气,紧绷了许久的心弦终于松了下来。
“这种人继续留在军区,只会败坏部队的风气。我提议把杜鹃赶出去,大家有什么异议吗?”
杜鹃死死抓着周恒的裤腿,仍心存最后一丝侥幸。
“嫂子平时怎么对你的,你心里清楚。要是把我赶走了,我孤儿寡母的能去哪儿?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我们娘俩饿死吗?”
“就算没有血缘,咱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也还在。你行行好,让我留在部队里吧……”
周恒此刻已经对杜鹃厌恶到了极点,他一把揪住杜鹃的头发,摁着人就往树上撞。
“滚,你真让我恶心。”
周小虎疯了一般冲上来,对着周恒又捶又打。
“放开我妈妈!你是坏蛋!”
周恒想也没想,反手就给了周小虎一拳。
“你这个孽种,到底是谁的孩子?我现在就送你下去见我哥!”
几个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杜鹃被打得满嘴是血,周小虎也狼狈不堪。
“我走,我走还不行吗?别打了,我知道错了……”
杜鹃可怜兮兮地趴在地上,却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还在等着在场有人能替她说句话。
没等来好心人,反倒等来几个性子直、爱抱不平的男人,直接冲进杜鹃的宿舍,把她的行李一股脑打包出来,胡乱丢在地上。
“恶心死了,整天跟我们说宋伊人作风不正,现在一看,最不干净的就是你!”
“我呸,有多远滚多远,再回来一次,打掉你一口牙!”
杜鹃佝偻在地上,慌乱地把散落的衣物往怀里搂。
她不敢再放肆,泪眼汪汪地抬起头,又拽了拽周恒的裤腿。
“我回村……我回村还不行吗?你要是想吃嫂子做的饭,就来看看我……”
“我知道错了,我愿意改,你别不管我们娘俩啊。周伟没了,你再不管我们,我俩可怎么活……”
周恒心头微微一动,宋伊人却叉着腰,嗤笑一声。
“你还想回村?做什么美梦!”
“我早就把你干的那些烂事,写信寄给了村里的乡亲们。真要回去,他们怕是要把你浸猪笼!”
杜鹃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捂着脑袋,差点当场晕过去。
“别装柔弱了!干那些勾当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滚出去!再不走,我们还要动手了!”
“谁管你出去是死是活,真要是死了,也算老天有眼!”
“说得对,滚!赶紧滚蛋!”
杜鹃脸上的胭脂早被泪水冲花,肩膀垮着,头发散乱不堪,鞋子也不知在什么时候被踩丢了一只。
往日里的精明与体面,此刻连地上的一粒尘土都不如。
有人上前拉拽她,她挣扎了两下,力气早已耗尽,被人连推带踹地赶了出去。
她还没回过神,巷口的阴影里忽然窜出两个人,一把将杜鹃拽进了暗巷。
那是宋伊人特意安排的人,要把杜鹃带去城郊一处签了包身工契的地方。
宋伊人是重生过的人,她太清楚,随着时代发展,很多人都能赶上风口翻身。
她最怕杜鹃有朝一日回来报复,所以早早便留了后手。
那张包身工契,一签就是五十年。眼下看着像是条活路,日后却是锁死一生的牢笼。
进去之后,待遇比奴隶还要差,一辈子都别想再翻身。
那不是安置,更像是把人圈起来,活活熬死。
宋伊人靠在树上,静静看着杜鹃被人带走,笑意从眉梢缓缓漫到嘴角。
“大仇得报,从此两清。”
她抱着柔柔离开学校,将孩子安稳交回到霍迤驰手里。
这一次再送柔柔走,她问心无愧。
接下来的几个月,宋伊人过了一段难得的清净日子。
杜鹃走了,她在部队里的人缘立刻好了起来,每走三步就有人笑着和她打招呼。
周恒也不再来骚扰她,自从那天之后,他像是受了极大的打击,不出任务的时候,整日缩在房间里不见人。
可就是这样平淡安稳的日子,食堂的伙食却在某一天突然有了巨大的改善。
宋伊人看着盆里满满的番茄牛腩、红烧鸡腿,还有根本没见过的大块牛排,反复揉了好几遍眼睛。
“今天是什么大喜的日子?吃得比过年还好。”
部队的伙食平时就算不错,但这么大手笔,宋伊人还是第一次见。
食堂打饭的阿姨给宋伊人舀了满满一碗菜,又额外多添了一个鸡腿。
“可不是嘛,今天咱们这儿,要来大人物了。”
宋伊人又高兴又好奇。
“谁?我怎么没收到通知?”
阿姨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把头凑到宋伊人耳边,神秘兮兮地说:
“这可是给霍首长准备的惊喜!”
“惊喜?”
打饭阿姨一拍手,眉飞色舞道:
“对!霍首长的未婚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