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伊人本来早就想跟周恒退婚了,之前想着私下说,好歹给他留点儿面子。
可他爸妈这么撒泼耍赖,半点儿情面都不给她,她也没必要再迁就了。
她刚张嘴要说话,周恒先急眼了。
他脸涨得通红,冲着他爸妈吼。
“你们俩闹够没有!还看不清现在的形势吗?非要把我拖得没法做人才罢休?”
“赶紧跟我走!别再继续给我丢人了行不行?再把事情闹大,你们以为我还能把你们俩捞出来?”
周家爸妈平时再横,也怕儿子真发火。
他们瞟了一眼宋伊人,嘴里还嘀嘀咕咕不服气。
“你升不了职不都怪她吗……爸妈都是帮你的啊……我们也只是想唠一唠,看能不能捞到点好处。”
周恒脸拉得老长,一句话都不想多讲,拽着俩满身猪粪的老人就往家里走。
宋伊人到嘴边的话,就这么被堵了回去,没说出来。
一场闹哄哄的破事,就这么草草了结了。
旁边乡亲立马围过来劝,七嘴八舌的:
“伊人别往心里去,大过年的,跟这帮人置气不值当。”
“就是,别气了,咱不说这糟心事儿。”
“甭理他们,咱们聊咱们的,热闹还没够呢。”
大伙这么一劝,这茬也就这么过去了。
宋伊人收拾好心情,跟爸妈窝在暖烘烘的屋子里唠嗑,一连几日的憋屈一扫而空。
可她爸妈还不知道自己在部队发生了什么,总想着追问霍迤驰的情况。
她一时尴尬,丢掉手里的花生瓜子壳,拽起两个老人出门。
“走,既然回家了就别提工作上的人,我带你们两个去镇上逛逛。”
街上人声鼎沸,私营店铺摆满货品。
宋伊人摸着自己鼓起来的钱包,拉着爸妈进了家店铺指着崭新的电视机,干脆道。
“买,现在改革了,这电视机没有票也能买。”
“我不在家陪着你们,你们平时也无趣,总要有些东西打发时间。”
爸妈上前拦着,宋伊人豪气的付了钱。
“也该到你们享福的时候了。”
店家利落的捆好电视机,用绳子将电视绑到了二八大杠自行车上。
爸妈虽然嘴上念叨着贵,眼睛却盯着冰箱挪不开眼。
她推着车,路人都笑着夸他们有福气,两个老人的脸上笑容就没停过。
宋伊人算着时间,赶着过年前让城里来人把电线安上,这样就能全村热热闹闹的看上了电视。
没曾想刚走到村头的窄巷子,一道黑手猛的窜出,伸手拽向宋伊人腰侧的蓝布包。
“抢包了!”
宋伊人反应的快,边喊边追了上去。
可劫匪到处乱窜,灵活的像是猴。
她拼了命的追,没跑多远肺里就火辣辣的疼,每迈一步都觉得双腿发软发酸。她想咬牙硬追,可身子实在撑不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人越跑越远。
“我的包,那里有我所有的钱啊!还有我给霍迤驰求的平安符!”
宋伊人扶着墙,气得嘴唇都在发抖。
她清楚的知道那小偷是个老手,就算去警局报警怕是也很难讨回自己的东西。
就在她近乎绝望的时候,一道挺拔的身影骤然从巷口窜了出来。
那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干净的蓝布工装,身姿矫健,步子迈得又大又急,像是一阵风似的,瞬间就追上了跑在前面的劫匪。
他出手又快又准,一把扣住劫匪的手腕,狠狠往后一拧,紧接着抬脚踹在对方膝弯,劫匪惨叫一声,直接跪倒在地。
那男人一只手将小偷死死按在地上,另一只手捡起掉在地上的蓝布包,一脸正气凛然。
“光天化日敢抢东西,我现在就把你扭送到派出所,好好治治你的贼毛病!”
说完,他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将包递向宋伊人。
宋伊人急切的跑过去,连连鞠躬道谢。
目光对上她的脸时,男人猛地一愣,眼底闪过一丝惊艳,原本沉稳的眼神瞬间慌了。
他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连拿着包的手都顿了顿,语气也变得局促起来。
“你……你的包,拿好。”
宋伊人连忙接过包,语气满是感激。
“这位大哥,真的太谢谢你了,要是包找不回来,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说着,她从包里抽出几张钱递过去。
“这点谢礼你务必收下,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那男人见状,连忙往后退了一步,连连摆手,脸涨得更红,说话都有些结巴。
“不、不用,路见不平是应该的,我不能要你的钱。”
顿了顿,他挠了挠后脑勺,眼神躲闪着看向别处。
“我就是……能不能跟你要个联系方式?我叫林栋,栋梁的栋,在镇上的邮局上班,刚才看你,总觉得有点眼熟,是不是给你送过信?”
“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身上这件小礼服很好看,打算给我妹妹也买一件”
这番话说得笨拙又腼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想搭讪。
宋伊人微微一怔,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上穿的霍迤驰送她的礼服,心里有些尴尬。
可人家刚帮了自己大忙,实在不好意思拒绝,只好笑着应下,报了自家住址。
林栋得到答复,眼底藏不住欢喜,又押着劫匪匆匆离开。
一场风波总算平息,宋伊人攥着失而复得的包,长长舒了口气。
她转身回到爸妈身边,三人再次往家走去,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可刚走到家门口,宋伊人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家门口围满了街坊邻居,里三层外三层,热闹非凡,议论声此起彼伏。
她还以为是乡亲们知道她买了电视机,都赶来凑热闹,连忙笑着走上前。
“麻烦大家让让,这电视机刚买回来,还没收拾好,要插个电线才能看,等弄好了我喊大家来。”
她挤到跟前一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门口摆着满满当当的东西,花色布匹、精致糕点、烟酒糖茶,还有崭新的被褥家具。
每一样物件上,都贴着一个鲜红刺眼的喜字。
宋伊人也不是小孩子了,自然知道这些东西都是干什么用的。
不等她反应过来,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周恒从里面走了出来,穿着一身新做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向宋伊人的眼神,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
他上前一步开口,故作绅士的扯过宋伊人的手。
“伊人,我今天来,是正式向你提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