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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念念觉得君扶光的提议甚是不错。

于是,两人便开始寻找起了悬崖的入口。

只是可惜,一群人找了整整一日,悬崖的路口竟还是找不到。

这让叶念念头一次,深觉一筹莫展。

君扶光对此,只总结了几个字:男主光环。

很快,两人便快马加鞭,回了京中。

这一次回京,显然要周折一些。

君千澈手下那些逃走的暗卫,已有人先行一步入了京城禀报。

永乐帝知晓有几波人都派出了杀手去刺杀君千澈,更是大怒不已。

这接连的事故,都是冲着他的儿子们去的。

心中涌起一股失去掌控的焦灼感,永乐帝当天便气的吐出了一口鲜血,怒火攻心,晕了过去。

在太医的救治下,永乐帝短暂的醒过一阵子。

在那段时间,好些个妃嫔一直守着他。

故而,永乐帝一醒来,屋内便是乌泱泱的一群人。

魏皇后昨日被他禁了足,理由自然是管束不力,致使朝阳公主被伺候的宫女下毒。

不过,魏皇后虽然不在,但有薛贵妃在,几个妃嫔便也不敢逾越。

永乐帝挥退了几个,只留下薛贵妃。

他开口,问道:“柔妃呢?”

薛贵妃叹了口气,美丽的脸上有一丝不忍:“哭晕了几次,还没有醒来。”

柔妃在得知君千澈回京的路上被‘歹人’害得跳下了悬崖,简直心肝都碎了。

她总共就两个儿子,小儿子死了没有几天。

大儿子又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叫她如何能不肝肠寸断?

永乐帝闻言,也只是点了点头。

他疲倦的闭上双眼。

薛贵妃立即便上前,为他揉起脑袋来。

“陛下莫要忧心,七皇子福大命大,定会平安归来的。”

她似乎只有在帝王面前,才这么的乖巧柔顺。

而永乐帝,也着实喜爱薛贵妃这一点。

她若真的在他面前也一直是只张牙舞爪的野猫,日子久了,永乐帝也会觉得乏味。

永乐帝下意识抬手,拍了拍薛贵妃的胳膊,以作回应。

正想着,薛贵妃柔软的声音又再次传来。

“只是陛下还是要多顾念、爱惜自己的身体,否则真正关心陛下的人,可得心疼死了。”

听着薛贵妃这番话,永乐帝心中很是熨帖。

薛贵妃没有诞下皇子,为人也不争抢。

他与她又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所以,薛贵妃是整个后宫中,他最放心的一个。

永乐帝轻咳了一声,才道:“你放心,朕心里有数。”

薛贵妃应了一声,但语气依旧是担忧。

“也不知是谁,非要置七皇子于死地,实在是歹毒!”

永乐帝眉头微微蹙起,他心中已然有了些许怀疑。

但究竟是不是,还需多方查证。

薛贵妃瞧着永乐帝深思的模样,心知自己今日的目的就要达到。

无论七皇子是谁刺杀的,这把火都烧不到她瑶华宫的头上。

而首当其冲的,应是魏皇后。

于是,她趁热打铁,又是话头一转,道:“明日臣妾便去华法寺,为陛下祈福七日。这些时日,宫中实在不甚太平,先是朝阳公主遇险,又是八皇子……诶,如今连七皇子也遭遇不测,也不知是怎的回事。”

永乐帝听着她的话,不由闭上双眸。

见他不说话,薛贵妃也不出声,只静静为他按揉着太阳穴,似是不知疲倦。

而永乐帝已然将薛贵妃的话听了进去。

朝阳遇险一事,似乎只是个开端。

但此事于皇后来说,却并不是坏事。

因为民间不知哪里的流言传开,说朝阳与国运相关。

如此,朝阳在民间,在他这个帝王的心中,分量更重。

而老八的死,永乐帝已然觉得与魏皇后脱不开关系。

如今又是老七……无疑,老七的死,获益最大的,是魏皇后。

想通了这一切,帝王心中头一次生出了废后的念头。

可废后一事,并非简单之事。

他要顾念和权衡的,还有很多。

永乐帝心烦意乱的睁开眼,招来内侍,简单吩咐了几句。

薛贵妃又喂了他些许药膳,他才躺下继续歇息。

薛贵妃出乾清殿的时候,已然是午后时分。

琼华公主就站在殿外候着。

母女俩一对视,琼华公主便知道,薛贵妃对于君扶光所说的永乐帝服用丹药一事,有了眉目。

两人亦步亦趋,薛贵妃道:“那日他所说的,或许是真的。”

这个‘他’,无非就是指君扶光。

琼华一听便明白。

而薛贵妃继而又道:“恐怕时日也的确很久了。”

在帝王昏迷的这段时间,太医来诊治时,她便从太医的神色中看出了异样。

后来,高公公又拿着一个瓷瓶,从中取了一枚不知名的药丸给永乐帝服下。

她问过那东西是什么,高公公却没有正面回答。

那一刻,薛贵妃便知道,君扶光说的一切,很有可能是真的。

但永乐帝不愿告知她,她便只好装作不知道。

琼华公主闻言,不禁垂下眸子。

即便一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但乍一听,还是让她有些恍惚。

永乐帝对她的疼爱不是假的,她也不是没心没肺之人,一想到永乐帝极有可能在不久的将来丹毒入骨,药石无医。

琼华公主便觉得心中沉重,犹如巨石横亘。

她忍不住问:“母妃,真的没有别的办法阻止了吗?”

她抬眼,看向自己的母亲。

然而,对方却是摇了摇头:“他不说,便是不想任何人知道……他这人向来是固执的,除非吃到苦头,否则不会回头。”

她口中的,自然是永乐帝。

她与他相识半生,怎会不知他的性子?

从很早之前,薛贵妃就深刻的认识到,她不再是年少时他心尖上的姑娘。

相反,她只是他的一个妃子。

妃子,是不能太过自我,太有脾性的。

想到这里,薛贵妃语气淡了几分,道:“琼华,你也许久没有见你外祖了吧?”

“是。”琼华应声:“母妃,儿臣正打算明日去外祖家。”

她顿了顿,又道:“明日华文阁开学,正巧我与蘅芝妹妹可一同回外祖家,问候一番他老人家。”

薛贵妃点了点头。

如今宫中正是多事之秋,她自然不能将自己的父亲请进宫中。

她的眸光落在琼华的身上,眼神顿时柔和欣慰了许多。

她的琼华,是真正继承了父亲的聪慧,也不知将来……

正想着,薛贵妃心头又是一沉。

她想起那日君扶光与她说的话。

或许那时听着没有什么,但如今想来,她又觉得并非真正大逆不道。

自古以来,又不是没有女帝,她的琼华这样聪慧,难道就必须如她一般,嫁做人妇,被困一生?

春日的光洒在琼华公主的眉眼上,那张艳丽的小脸,与她如此相像。

薛贵妃不禁顿住,一手抚上琼华公主的鬓角。

“琼华马上就要十二岁了。”

琼华是春日生辰,过了四月,便是十二岁了。

过了十二,时间便会飞快起来。

若不早些筹谋,怕是会迟了。

琼华何等聪慧,又如何看不出薛贵妃眼中的惆怅与犹疑?

她的脸上缓缓绽放出一个娴静的笑,安抚道:“母妃莫要忧心,待我拜见了外祖,再做打算。”

“也是。”薛贵妃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瑶华宫宫门,周边没有外人。

薛贵妃才低声道:“让你外祖派人查一下,这两日九皇子可是还在京中。”

琼华看向薛贵妃:“母妃这是怀疑……”

怀疑七皇子遭遇刺杀一事,与君扶光有干系。

薛贵妃点头:“倘若真是他做的,与他合作也是不错的一个选择。”

至少证明,君扶光很有用,他背后之人,也很厉害。

如此,便够了。

就在这时,她的心腹宫女春意朝着她而来。

待到春意将一方帕子放在她眼前之时,薛贵妃脸上徐徐露出一个笑来。

谢氏此生最拿得出手的,就三样东西。

其一是她的容貌,其二是她嫁的好。

最后一个,其实是谢氏的才情。

这也是很多京中贵胄看不惯她那般性子,却又找不到别的理由嘲讽她的原因。

譬如眼前绣着栩栩如生的并蒂莲的帕子,便出自谢氏之手。

看来,谢氏是应下了与她的同盟!

……

……

叶念念与君扶光一行人乔装打扮,入了京中。

京中守备森严,百姓倒是不知是七皇子被刺杀一事才引起的这般搜查。

但这对于叶念念来说,并不是难事。

叶蘅早已准备好了接应他们的人。

只要将剩下的暗卫留在城外蛰伏,唯独叶念念和君扶光进京,便不会引人注目。

两人很顺利便各自回了各自的府邸。

今日一大早,谢氏找过叶念念一回。

她说了些许明日华文阁开学的事宜,便又自去忙活了。

叶念念回府歇息了半个下午,傍晚时分,谢氏又将她唤了过去。

那会儿,叶蘅与叶既白也都在。

叶念念眉心一跳,心中有个猜想便浮了上来。

果不其然,谢氏拿出一封家书,说是她父亲叶啸霆来信。

信中,她父亲说,一月后会回京。

至于用了什么借口,他在信中只字不提。

他戍边多年,非特殊情况,永乐帝自然不会让他进京。

谢氏满眼喜色,又提及自己已然按照商量的那般,将交好的帕子送去给了薛贵妃。

叶念念与叶蘅都对此很是赞扬了一番。

就在一家子热热闹闹的用晚膳的时候,谢氏突然想起君千澈的事情,便道:“七皇子的事情,你们可听到风声了?”

百姓不知七皇子的事情,但官宦之家,又岂能不知?

叶蘅与叶既白齐齐噤声了一瞬。

他们怎会不知道?

刺杀君千澈的一路人马中,有一波便是叶念念亲自带去的。

叶念念倒也没有装作不知道,笑着回答:“今日五哥与我说起过此事。”

叶既白扒拉了两口碗里的饭,含含糊糊应了一声。

不管这锅是不是他的,叶念念让他背,他就得背。

谢氏倒不在意这个,她只是拉着叶念念的手,语气放软了几分:“虽说七皇子是个不错的,但他若是短命,咱们也不能吊死在这棵树上。”

话糙理不糙,谢氏说话,向来如此直白。

叶既白与叶蘅两兄弟听了,不由神色各异。

实际上,叶念念不仅不会吊死在这棵树上,她反而想将这棵树连根拔起、斩草除根。

叶念念闻言,朝着谢氏点了点头,她早就想同谢氏说起这桩婚约。

因而,她一副思量了许久的模样,坦言道:“娘,不管七皇子能不能平安归来,我都不愿与他成亲。”

叶念念这般说,倒是让谢氏愣住了。

“你从前不是说最喜欢七皇子了吗?”谢氏不解。

叶念念还痴傻的时候,是极为依赖君千澈的,每每君千澈回京,她都欢喜的不得了。

叶蘅插话道:“娘,念念还这么小,那时又神志不清,怎会是真的喜欢?”

“是啊,七皇子终究是皇子,又比念念大许多岁,等过两年念念及笄了,七皇子府说不定早就有侧妃了。”叶既白也在一旁拱火。

叶念念很是满意两位哥哥的‘出头’。

她与君千澈的婚事,说起来还是她方出生的事情。

那时谢氏终于诞下千金,她父亲也还不是权势过盛的武安侯。

永乐帝与她父亲有着旧时的情谊,所以在她的满月宴上,永乐帝便派了两位皇子代替他,前来探望。

一位是二皇子,另一位则是七皇子。

二皇子年长她十来岁,又属实能力卓绝,许多人都猜测,二皇子或许会成为储君。

只是后来,物是人非……

就在那次的满月宴上,君千澈抱着尚在襁褓的她,说要娶她作正妃。

后来,又是过了两年,她牙牙学语,步履蹒跚。

一次宫宴,柔妃又将旧事重提。

而她父亲那年屡建奇功,风头正盛,永乐帝已然开始对他不甚信任。

因着有意试探,帝王便提出要赐婚一事。

那样的情况,倘若她父亲拒绝,便是明晃晃的打帝王的脸面,明目张胆的自视军功无视皇家。

因而,她与君千澈的婚约,便就在那次,定了下来。

耳畔传来谢氏的声音,将叶念念的思绪拉了回来。

只听谢氏说道:“如今七皇子不管是死是活,于念念来说都不是好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