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苏晚把被子拉上来裹紧。

嘴角还是弯着,眼睛也弯了,整张脸都在笑。

随后,苏晚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不让月光看见她的表情。

隔壁房间,陆沉渊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把右手举到眼前看了看,刚才就是这只手,放在苏晚的背上。

陆沉渊还能感觉到那种触感,隔着湿透的衣服,她的脊背很瘦,肩胛骨突出,像蝴蝶的翅膀。

苏晚的手,抓着他的衣服,抓得很紧,像是怕掉下去。

陆沉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苏晚,靠在他胸口时的样子。

睫毛垂着,嘴唇微微抿着,呼吸慢慢从急促变得平稳。

她从一开始的僵硬,到慢慢放松,到最后完全靠在他身上。

就像一块冰终于化成了水。

陆沉渊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但怎么都睡不着。

窗外的月亮慢慢移动。

两个房间,一墙之隔。

两个人,都睁着眼睛,看着同一轮月亮。

谁都没有起身去找对方。

但他们都知道。

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

牵手和拥抱之后,苏晚以为日子,会这样平静地过下去。

上班,下班。

陆沉渊来接她,两人牵着手走回家,偶尔在屋檐下站一会儿,什么都不说,只是靠着。

苏晚开始习惯这种生活。

习惯陆沉渊的温度,习惯陆沉渊的沉默,习惯陆沉渊每天早上,放在桌上的那碗粥,和那个剥了壳的鸡蛋。

鸡蛋还是煮老的,但灰绿色的圈越来越薄了,有时候甚至只有一小圈,像一枚戒指嵌在蛋黄上。

苏晚吃着吃着,嘴角就弯了起来。

她以为会一直这样。

但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就被打破了。

那天下午,苏晚调休,在家洗衣服。

院子里拉着铁丝,她把洗好的床单抖开,一件一件晾上去。

阳光很好,晒得床单暖暖的,有肥皂的香味。

苏晚正晾着,听见院门外传来汽车的声音。

不是卡车,而是小轿车,发动机的声音很轻。

苏晚抬头看了一眼。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不远处,车门开了,下来一个女人。

年轻的女人,二十六七岁的样子,穿着时髦的列宁装,藏蓝色的呢子面料,腰身收得很紧,衬出纤细的腰肢。

头发烫成时下流行的小卷,用发卡别在耳后,露出小巧的耳垂,和一对珍珠耳钉。

她提着一只棕色的皮箱,站在车旁,四处看了看,目光落在苏晚身上。

然后,女人笑了,笑起来很好看,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像练过很多遍。

苏晚不认识她。

但她注意到几个细节,那辆黑色轿车挂的是,省城的牌照。

那个女人的皮箱是牛皮的,做工精致,不是本地能买到的东西。

她的站姿很直,不是军人的那种直,是被人伺候惯了,不需要弯腰的那种直。

这时,张嫂子从隔壁院子探出头来,看见那个女人,眼睛一亮。

“哎呀,这不是曼宁吗?什么时候来的?”

“张嫂子!”女人转过头,笑容更大了:“好久不见,您还好吗?”

声音甜得发腻,像糖水里泡过的。

张嫂子连忙走出来,接过她手里的皮箱,一边往院子里走一边喊。

“陆团长!”

“你家来亲戚了,曼宁来了!”

亲戚?

苏晚手里的床单停了停,然后继续晾。

很快,陆沉渊就从屋里走出来。

他今天也在家,穿着便服,正在看文件。

陆沉渊看见那个女人,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曼宁?”

他的声音很平淡,没有惊喜,也没有不悦,像在叫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的名字。

顾曼宁走过去,站在陆沉渊面前,仰着头看着他。

“沉渊哥哥,好久不见。”

她的声音突然变了,不是刚才跟张嫂子说话时,那种甜腻的感觉,而是一种更柔软,带着一点点撒娇意味的语调。

就像是小女孩,在叫着哥哥。

苏晚把最后一件床单晾好,转过身看着她。

陆沉渊站在那儿,没有接话。

他沉默了三秒,然后开口说道:“你怎么来了?”

顾曼宁笑了笑:“我爸让我来看看你。”

“他说你结婚了,也不告诉家里,太不像话了。”

说话时,她的目光从陆沉渊身上移开,落在苏晚身上。

那目光很快,像一阵风扫过。

但苏晚捕捉到了,里面所有的东西。

打量,评估,还有一丝极淡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冷意。

然后顾曼宁笑了,朝苏晚走过来,伸出手拉住了苏晚的手。

她的手很软也很暖,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透明的甲油。

“你就是嫂子吧?”

“我叫顾曼宁,从小跟沉渊哥哥一起长大的,我爸跟他爸是战友,两家是世交。”

她说话的时候,看着苏晚的眼睛,嘴角弯着,笑容真诚得像真的。

苏晚也笑了笑,把手从她手里抽出来,不紧不慢,没有刻意,也没有生硬。

“你好,顾同志。”

顾曼宁的笑容顿了一瞬。

“同志”这个称呼,在这个语境里,太正式疏离了。

就像一堵透明的墙,虽然不伤人,但把人挡在外面。

顾曼宁很快恢复了笑容,转向陆沉渊:“沉渊哥哥,我住哪儿?”

“我爸说让我多住几天,好好陪陪嫂子。”

陆沉渊看了苏晚一眼。

苏晚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晾衣服的搪瓷盆。

他收回目光,对顾曼宁说:“西边的空房,让张嫂子帮你收拾一下。”

然后,陆沉渊转身进屋了。

顾曼宁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眼神暗了一瞬。

苏晚端着搪瓷盆,从她身边走过回了屋。

她没有回头看。

……

下午。

苏晚去医院上班。

她换了白大褂,坐在诊桌后面,给病人看病。

量血压,问病史,开处方,一切如常。

她的手很稳,字写得很工整,跟病人说话的语气很温和。

没有人看出任何异样。

但苏晚的脑子里,一直在回放那个画面。

顾曼宁看着陆沉渊的眼神。

那不是亲戚,看亲戚的眼神。

亲戚看亲戚,是亲切随意的,不带任何杂质的那种。

但是,顾曼宁看陆沉渊的眼神不一样。

那里面有温度,有光亮,有小心翼翼藏着,但藏不住的东西。

那是女人看男人的眼神。

苏晚见过很多种眼神,在战场上,在谈判桌上,在生死关头。

她见过伪装成善意的恶意,伪装成热情的计算,伪装成天真的阴谋。

而苏晚的直觉告诉她。

这个女人,来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