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时边放话,边将身上的铅蜥外套一甩,露出底下一件白底涂鸦的古怪衣裳。银白的电磁炮不知何时被挂在了腰间,随着掀起的衣摆露出冰山一角。
周围响起不少低声的议论,挡路的几个男人面色骤变,警惕着退后了几步。
“魔童娜尔刹!”
“她居然还活着。”
“不是说沥青会的人下了追杀令吗?”
“嘘!小声点……”
凌司寒察觉到了周围人的反应,再看向身前那个还不到他下巴的身影,眼里的好奇更浓了。
李青时此时一改往日猥琐发育的低调,双手插兜下巴抬得老高,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极度自信的张扬,那破破烂烂的铅灰色皮外套迎风掀起,战斗的痕迹十分瞩目,为她不甚伟岸的身躯平添了几分危险。
仿佛全身上下都写着:老娘最拽!!!
她上半张脸还在草帽的阴影里,嘴角嚣张一勾,冲那几个明显有些退缩的男人道:
“今天姑奶奶心情好,快滚吧,叫你们镇长出来说话。”
被个年轻姑娘这么当众嘲讽,几个大汉非但没有恼羞成怒,反而一脸庆幸地离开了。
不多时,空地旁最大的那个建筑里走出来个铁塔般的男人,还离得老远,就听见洪钟似的声音一路飘过来。
“哈哈哈!原来是娜尔刹来了,快让我看看,这次你又带了什么?”
他穿着破烂的皮制工装裤,脚上的马靴还沾着点血迹,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血管里隐隐流淌着红光,彰显着异能者的身份。
这就是锈水镇的镇长,整个南部沙漠拾荒者营地最强的男人。
“好久不见查克,我这次可是弄到不少好货,这不,第一时间就来找你了。”
李青时十分自然地走上前去,伸手和他握了一下,那纤细的小胳膊和粗壮的手臂一对比,感觉人家只消稍稍用力,她就得当场折成两半。
查克镇长梳着一个大背头,脸上络腮胡子长得遮了半张脸,剩下的半张脸上一道伤疤横贯额头,看上去就不是个善主。此时却笑嘻嘻地和她搭话,顺着她的介绍去看车斗里的货物,同时也没忽略安静站在一旁的凌司寒。
“呦,这位小哥眼生得很呐…你说的好货,也包括他么?”
他的话肆意又冒犯,但若是足够敏锐,就能发现眼神里满满都是忌惮,显然那些鲁莽直接都不过是刻意伪装的罢了。
李青时看了看凌司寒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有点想笑。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她知道这人实际上并没表面上那么“一本正经”,只是因为长期接受军事化和反人性训练,他失去了通过表情表达情绪的能力,本质上和她们这些普通人也没多大区别。
用老家的话来说,就是闷骚。
“我劝你还是别打歪主意,他和公猫酒馆里的那些小白脸可不一样。”
废土人的开放程度难以想象,绝大多数出去找乐子的人,根本不会在乎乐子是个什么性别。
不得不说,凌司寒这张脸确实让人很有食欲,但要是查克知道他调戏的可是位实打实的三级异能者,恐怕会吓得几天不敢出门。
“咳咳,我懂~好货无价嘛,你不愿意割爱就算咯!嗯,货我都看过了,确实都是好东西,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肉干和皮革的价格不变,只不过这个淡水……”
查克调侃了一句,然后把粗糙的嗓音压得很低。
“不是我不厚道,你认识北边的那伙流浪车队吧,他们最近发现了一个新的水源,一加仑只卖五十发子弹,你看你这……”
李青时眉头一皱,咋这么巧,她的净水器刚升级了动力,还打算靠淡水大赚一笔呢,这还没出手,竞争对手就冒出来了?
“怪不得最近沥青会那帮杂碎满沙漠地乱跑,这么大一块肥肉,他们不抢才怪。”
想起黑线公路上突然激增的路匪和许久不曾出现的流浪商队,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那些狗东西大概都是冲着水源去的,倒是殃及了她这条无辜池鱼,导致实验室也去不了了。
“行吧,咱们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其它东西不变,这些淡水我让利三成,你看怎么样?”
“好!和你做生意就是爽快,说吧,这次想换点什么?”
废土上的交易不像基地有统一的货币和规则监管,这里大部分都是以物易物,至于是盈是亏,那就大家各凭本事了。
身上的外套已经破损到无法修补,这可是她唯一的防辐射装备,必须优先替换。家里的“新能源”还在合成实验阶段,所以柴油也换了不少。
这些物资都是废土上的必需品,价格不菲。尤其是具有防辐射效果的“铅蜥皮”,必须是岩蜥蜴中发生变异的个体,鳞甲中产生了可以阻挡辐射的铅元素,才能制作成有效的防具。
如此一番讨价还价,李青时带来的大部分物资便消耗殆尽。但她并没有就此罢手,因为这一趟最重要的目标还没有搞到手呢。
“咳咳,听说镇长大人最近想和酒馆老板娘合作,不知道对这个有没有兴趣?”
李青时从怀里摸出一瓶橙红色晶莹的液体,十分神秘地在他眼前晃了一下,又快速收回。
“酒?那是酒吗?!”
尽管只是惊鸿一瞥,查克还是瞬间瞪大了眼睛。
“嘘!你小声点!”
李青时揪了他的胡子一把。
“你这镇子里啥人都有,到时候给走漏了风声,咱俩都捞不着好。”
查克讪讪,眼神却仍旧盯着她怀里的凸起。
“你有这好东西会现在才拿出来?怕不是有什么问题吧…”
憨厚的脸上闪过算计,李青时撇撇嘴,知道这是要验货的意思。
把人拉到角落,她拔掉瓶塞,一股香醇的味道立马散发出来。用塑料瓶盖倒了一小口,又往查克宽大的虎口上撒了几粒粗盐,这才示意他品尝。
查克对这种新奇的品尝方式表示疑惑,但还是照做。
先舔盐,瓶盖里的酒一口闷,这时李青时眼疾手快,把一小块酸得放在废土都没人吃的野果塞进他嘴里。
下一秒,只见查克没被胡子遮住的半张脸迅速胀红,眼睛瞪得老大,而后满脸陶醉地看向那瓶小小的酒液,仿佛在看什么无价之宝。
“你有多少?我全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