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三少举办的慈善晚宴舞会,设在维港最顶级的酒店宴会厅。
水晶吊灯如瀑倾泻,折射出璀璨到近乎刺眼的光芒,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
港城的名流权贵,悉数到场。
林柚白走进来时,几乎吸引了全场大半的目光。
她本就是常年在舆论风口浪尖的人。
如今要嫁给裴家掌权人的消息,传得更是沸沸扬扬,她的出现,自然而然吸引了小部分探究的视线。
剩下的不知情群众,则是被她这位“港区第一乖乖女”的容貌所惊艳。
今天的林柚白,穿了一条她自己改过的珍珠白色抹胸长裙。
裙摆是轻盈的纱质,层层叠叠,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晃动,像一朵在夜色中悄然绽放的铃兰,花瓣边缘沾着露水般的细碎光点。
长发挽成松散的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她脖颈修长,锁骨精致得像是用白玉细细雕琢出来的。
脸上化了淡妆,唇色是温柔的豆沙粉,眉眼弯弯,教科书级的名媛淑女模样——
温顺,乖巧,毫无攻击性。
沈清辞就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目光落在她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他一直知道林柚白漂亮。
但今晚的她,似乎格外不同。
那种清纯到极致的美,像清晨沾着露珠的白玫瑰,干净,脆弱,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让人忍不住想要捧在手心呵护。
可一想到,她即将要成为裴家掌权人的妻子......
沈清辞的心口,泛起一阵细密的酸涩,像是被针尖轻轻扎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抬步朝她走去。
“柚白,好久不见,你在芭蕾剧团还好吗?”他停在她面前,声音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林柚白抬起头,看向他,唇角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
“谢谢清辞哥的关心,一切都好。”
声音软糯,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涩,像羽毛轻轻搔过耳膜。
沈清辞的心,又是一动。
他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今晚,很漂亮,待会儿的开场舞,我可以邀请你吗?”
林柚白垂了垂眸,长睫像蝶翼般轻轻颤动。
语调里带着一丝歉意,还有几分恰到好处的虚弱,“抱歉,我现在有点低血糖,想先缓一缓,可以吗?”
沈清辞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下一紧,“低血糖?严重吗?要不要先坐下休息?”
“不用,”林柚白摇头,笑容乖巧得让人心疼,“喝点果汁就好了。”
沈清辞看着她乖巧懂事的样子,心里那点酸涩更浓了。
他想起圈子里那些传闻。
都说林柚白是被林家精心培养的商品,乖巧,温顺,没有灵魂,只等合适的时机待价而沽。
可此刻,看着眼前这个连拒绝都小心翼翼的女孩,他只觉得心疼。
“好乖。”他忍不住,轻声低叹,“酒精都不碰,却要被安排到这名利场来。”
声音很轻,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但林柚白还是听到了。
她睫毛颤了颤,没说话,只是垂下眼,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
而与此同时,宴会厅二楼的露台上。
裴时昼倚着栏杆,手里捏着一杯威士忌,冰球在琥珀色的酒液中缓缓旋转,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目光越过下方喧嚣的人群,精准地落在林柚白身上。
看着她对沈清辞露出乖巧的微笑。
裴时昼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还真挺乖的。”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讥诮,像是在嘲讽什么。
“谁挺乖的?”
身后传来熟悉的男声。
裴时昼回头,看到维港四少里的老四沈斯爵,和老三陈遇周,并肩朝他走来。
沈斯爵穿着一身骚包的酒红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脸上挂着惯常的风流笑意。
陈遇周则是一身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气质冷峻,眼神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还能有谁,他的未来老婆呗。”陈遇周接话,目光顺着裴时昼的视线望去,落在一楼的林柚白身上。
沈斯爵凑过来,也跟着看了一眼,吹了声口哨。
“哟,不愧是我们裴二少,把全港城最乖的女人娶走了,要是我妈也眼光这么好就好了。”
裴时昼向来对自己这两位兄弟的嘴,不报什么期望。
听见他们的调侃,也懒得计较,只是拿起杯子,轻抿了一口酒。
威士忌的辛辣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烧感。
谁曾想,他这一个动作,又让眼尖的沈斯爵发现了什么。
沈斯爵朝他凑近了些,视线在他脖子上扫了一圈,“啧”了一声,“唷,我说你怎么对林家乖乖女这么不屑一顾,这是家里红旗不倒,外头彩旗飘飘了?”
他指的,自然是裴时昼脖子上,那个隐约可见的吻痕。
颜色其实很淡了,但这男人实在是太白了,冷白的皮肤上,那抹淡红就显得格外扎眼。
裴时昼抬手,摸了摸脖子,雾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深意,“怎么,羡慕?”
“羡慕个屁!”沈斯爵笑着轻声骂了一句。
“我就是好奇,哪个女人这么大胆,敢在裴二爷脖子上留印子。”
陈遇周幽幽地补了一刀,声音凉飕飕的,“没事,你看他老婆,马上裴时昼的未婚妻子在舞会上,跟你堂弟跳舞的事,就会传遍整个维港了。”
“到时候,谁绿谁还不一定呢。”
“?”裴时昼顺着他的视线低头望去。
楼下,沈斯爵的堂弟沈清辞,正陪着林柚白走到果汁区,绅士地帮她拿了一杯橙汁。
两人站在一起,男的温文尔雅,女的乖巧漂亮。
看起来......倒是挺登对。
登对的有些刺眼了。
裴时昼眯了眯雾蓝色的眸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像冰层下暗流涌动的寒意。
但很快,那丝不悦就被玩味取代。
他放下酒杯,转身看向沈斯爵。
“有没有黑色美瞳?”
沈斯爵愣了一下,“黑色美瞳?你要那玩意儿干嘛?”
“有用。”裴时昼言简意赅,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
沈斯爵摸了摸下巴:“我车上好像有一副,之前拍杂志的时候用的,你要的话,我让人去拿。”
“嗯,尽快。”裴时昼点头。
沈斯爵虽然疑惑,但还是掏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
陈遇周靠在栏杆上,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二哥,你这次突然提前回国,消息还封锁的那么严实,是有什么大动作吗?”
裴时昼回国的事,除了几个心腹,几乎没人知道。
就连他这个与他同生入死的好兄弟,也是今天才接到消息。
裴时昼扯了扯嘴角,回答得很敷衍,“不想太早暴露。”
“怕吓到你未来老婆?”沈斯爵调侃,眼里闪着促狭的光。
裴时昼没回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颈侧淡红的吻痕。
雾蓝色的眸底,翻涌着浅浅的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