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柚白冷眼看着赵强伸过来的手,计算着角度,准备给他一个过肩摔。
虽然她很久没动手实战过了,但要对付这种酒囊饭袋,绰绰有余。
就在她即将动手的瞬间——
一道黑影,快得像鬼魅,从侧面掠过。
下一秒,赵强的手腕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凌空截住。
力道大得惊人。
赵强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那张油腻的脸瞬间扭曲成猪肝色:“疼疼疼!谁他妈——”
话没说完,他就看清了来人的脸。
可也能说,没看清。
因为那人脸上戴着一个银色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凌厉的下颌和薄唇。
一身黑色,身形高大挺拔,周身散发着冷冽的压迫感。
像从暗夜里走出来的死神。
赵强身后的两个跟班,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愣在原地,酒都醒了一半。
“滚。”
一个字,低沉,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赵强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对上那双从面具后透出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那眼睛,是雾蓝色的。
赵强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地往后退:“走!臭娘们,今天的事,给老子记住了!”
两个跟班也反应过来,跟着他屁滚尿流地消失在人群里。
林柚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竟然是那个,她怀疑是裴时昼的俄罗斯男人。
她下意识攥紧了慕软的胳膊,指节泛白。
慕软被她的力道掐得回过神来,迷迷糊糊地抬头:“唔?怎么了柚白?那傻逼呢?”
林柚白没回答,全部的注意力,都落在眼前男人的身上,
他正转过身,视线落向她。
隔着那张面具,那双雾蓝色的眼睛,在酒吧昏暗迷离的灯光下,直直地望进她眼底。
周围的喧嚣仿佛瞬间褪去,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只剩他们两个人,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对视。
林柚白听见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是他吗?
是他吧?
早就认出了她真面目,然后逗弄她,看着她伪装成乖巧妻子的那个混蛋......
她唇瓣微张,想开口问他,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而那男人,唇角弯了弯。
弧度很浅,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往前迈了一步。
林柚白下意识后退一步,后背撞上卡座的边缘,无路可退。
他继续往前,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离得近了,那股熟悉的冷冽气息钻入鼻腔,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伏特加味道。
林柚白的心跳得更厉害了。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额前凌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指尖触碰到她耳廓时,那温度滚烫,激得她浑身一颤。
“吓到了?”他用英文低声询问,嗓音沙哑,带着俄语特有的卷舌音调。
林柚白耳根被他的呼吸拂过,染上莫名酥麻。
咬住下唇,她并不打算与这男人起正面冲突。
敌在暗,她在明,在没有确切的答案之前,她就暴露了自己的目的,那岂不是太蠢了吗?
况且,她根本拿捏不准眼前的男人,也拿捏不准裴时昼。
万一是她猜测有误。
反倒让眼前的男人拿捏了他们那两夜的关系,借此来要挟她和裴时昼,那岂不是太被动了?
林柚白脑子里飞速运转。
她还没想好,还没准备好。
慕软这时候突然插话,酒醉的声音含糊不清:“唔?帅哥你谁啊?啧啧,这身材,这气场,比刚才那垃圾强一万倍——”
林柚白太阳穴突突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抬眼,对上那双雾蓝色的眼睛。
这一次,她没躲开。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今天的事,谢谢你,下次找机会一定请你喝一杯。”
只要找到机会,她有一万种让这男人摘下面具的方法。
眼前男人的目光,像能穿透她所有的伪装。
林柚白移开视线,扶住摇摇欲坠的慕软:“软软,我们走。”
慕软却不配合,整个人往她身上靠,差点把两个人都带倒。
面具男人伸手,稳稳扶住慕软的胳膊。
“你这样,送不回去。”他说,语气平淡,却带着某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林柚白抿了抿唇。
他说得对。
慕软醉成这样,她一个人根本弄不回去。
而且——
她抬眼看他,眼底闪过一丝试探的光。
“她的车就停在门外,可以麻烦你送我们回去吗?”她的声音软了几分,试探意味昭昭。
隔着面具,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在笑。
“好。”他说。
林柚白心里一紧。
好?
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没等林柚白反应过来,他又浅笑着站直了身,“麻烦小姐稍等,我去个卫生间,马上就出来。”
林柚白有求于人,总不至于不近人情到不让他去。
犹豫着点了点头。
男人转身,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林柚白依旧站在原地,扶着醉醺醺的慕软。
收回视线,加快脚步。
五分钟后,林柚白一直没等到男人出现,这才意识到,哪里有什么不对。
她给了一旁侍应生两百元小费。
对方去卫生间找了一轮,很快回来给了她答案,“小姐,洗手间里没有人。”
林柚白站在原地,愣了几秒。
笑了。
笑得咬牙切齿。
很好。
非常好。
这个男人,耍她上瘾是吧?
林柚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
行,有本事藏一辈子,别让她逮到。
否则——
她咬了咬后槽牙,扶起醉醺醺的慕软,朝酒吧门口走去。
-
回到裴家老宅时,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林柚白轻手轻脚地推开后门,溜进走廊。
慕软被她送回了家,交给了慕家的佣人。
现在,她只想赶紧回房间,洗个澡,把今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都冲走。
尤其是那个该死的面具男人。
或许,真的是她多虑了,裴时昼应该不至于那么无聊,在给自己戴绿帽子这件事上,这么热衷。
林柚白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
管他是谁,反正她明天领了证,就是裴太太了。
那些一夜露水,该翻篇了。
可在她推开主卧的那一瞬间......她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