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光灯亮起来,刺得她眯了眯眼。
林柚白下意识地把脸往他颈窝里埋了埋。
裴时昼的手臂收紧,把她按在怀里。
他没有停下脚步,甚至没有看那些记者一眼,就那么抱着她,一步一步往前走。
她依稀能听见,几个记者的低语,“林柚白小姐!请问你们对林家的指控,有什么回应?”
“你养父林振宏在综艺节目上说,你嫁入裴家之后吃里扒外,忘恩负义,你怎么看?”
“林小姐,林太太说你当众羞辱她,这是真的吗?”
林柚白听见那些问题,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裴时昼停下脚步。
前面的路,被记者堵住了。
他一只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表情很冷。
“让开。”
记者们愣了一下。
他们不认识眼前的男人,但莫名因为他的那句话,心生震撼,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裴时昼径直迈步往前走,穿过人群,穿过闪光灯。
没有回头,抱着她,走出了到达大厅,走进了停车场,坐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喧嚣被隔绝了。安静了。
林柚白靠在他怀里,闭着眼。
心跳很快,快到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刚才,竟然就那么抱着她,走过了所有人。
像保护一件珍贵易碎的,不能让任何人看见的宝物。
“裴时昼。”她还保持着埋在他肩膀的动作,声音闷闷的。
“嗯?”
“你为什么不让我说话?”
“不需要,以后这些事,你都不需要面对。”他的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
林柚白从他怀里抬起头。
车窗外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掠过他的侧脸,勾勒出深邃的轮廓。
表情平静,但下颌线绷得很紧。
“可是——”
“没有可是,你不需要对任何人解释你自己。那些事,我来处理。”
林柚白看着他,鼻子突然酸了。
她垂下眼,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
车子驶出机场,汇入维港午夜的街头。
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她闭着眼,听着他的心跳,脑子里却很乱。
她想知道,林家人是怎么编造那些故事的。
因为她需要知道他们有多过分,才能决定自己应该怎么做。
回到裴家老宅,裴时昼把她抱上楼,放在床上。
她洗了澡,换了睡裙,躺下来。
他躺在她旁边,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
“睡吧。”他说,下巴抵在她头顶。
她闭着眼,没有睡。
等他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她才轻轻挪开他的手,从床上起来。
拿起手机,走进浴室,关上门。
坐在浴缸边缘,才打开手机,搜索。
视频弹出来。
标题很耸动,“林氏夫妇首度公开控诉,养女林柚白嫁入豪门后翻脸不认人!”
林柚白点开视频。
林振宏坐在演播室里,表情沉重,表演着一个被女儿背叛的可怜父亲。
舒靡坐在他旁边,眼眶泛红,手里攥着纸巾,时不时擦一下眼角。
主持人:“林先生,您说林柚白小姐嫁入裴家之后,对您和您夫人态度大变,能具体说说吗?”
林振宏叹了口气。
“我们养了她十三年啊,十三年。从小供她吃、供她穿、还供她学芭蕾,花了几千万!她倒好,嫁进裴家之后,连家都不回了。”
“我们打电话她不接,发消息她不回。上次她妈妈想见她,在她公司楼下等了三个小时,她连面都没露。”
舒靡在旁边点头,眼泪掉了下来。
“我知道,我不是她的亲生母亲,但我一直把她当亲生女儿看待。”
“她小时候生病,我整夜整夜地守着。她学芭蕾,我每天接送,风雨无阻。我真的没想到——她会这样对我。”
林柚白看着屏幕里那两张虚伪的脸,手指在微微发抖。
生病的时候,舒靡从来没有守过她。
发烧到四十度,是佣人给她吃的退烧药。
学芭蕾的时候,接送她的是司机,舒靡连她在哪个教室上课都不知道。
可他们在镜头前说得那么真,真到她自己都差点信了。
评论区的留言更不堪入目——
“林柚白也太忘恩负义了吧?养了她十三年,就这么回报?”
“裴家怎么娶了这种女人?一点教养都没有,我看那个裴时昼,就是个倒霉的接盘侠!”
“果然是下人生的下等人,骨子里的东西改不了的。”
“她之前在选秀节目上骂她姐姐那段你们看了吗?好凶的,跟平时装出来的乖乖女完全不一样。”
林柚白关掉手机,靠在浴室的墙上,闭上眼。
她以为她不在乎的。
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林家人的无耻,习惯了被误解,习惯了被骂。
可当那些字一个一个砸过来的时候,她还是觉得疼。
但,不是心疼自己,而是心疼裴时昼。
这些事,本来和他没有关系。
林家的贪婪,林苒苒的嫉妒,舒靡的虚伪,这些都是她的过去,她的烂摊子。
他不需要掺和进来。
让她自己面对,让她自己解释,让她自己去跟林家人撕。
那才是她应该做的。
那是她的战争,不是他的。
可他偏要替她挡。
林柚白睁开眼,看着浴室镜子里自己的脸。
眼睛肿着,嘴唇肿着,头发乱着。
但她的眼神变了。
早就不是那个习惯性低头的林柚白了。
她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喂?”电话那头传来慕软迷迷糊糊的声音,“柚白?现在几点了你知不知道——”
“软软,帮我一个忙。”
慕软瞬间清醒了,“怎么了?”
“我要曝光林家。”林柚白的声音很平静。
“这些年他们对我做的事,证据我都留在了上次给你的u盘里。体检报告,病历,佣人的证词,他们签的联姻协议,我都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柚白,你确定?这些东西一旦公开,你的伤疤就全被人看见了。”
“你不怕吗?”
“怕。”
林柚白毫不避讳自己做决定的原因,“但我更怕的,是让他们继续在外面编故事。”
慕软沉默了很久,突然问出一句似是而非的问题,“柚白,你这么做,是为了裴时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