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骨头,发什么呆呢~”
顾辞调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晚晚猛地回头,这才发现,原本应该回家过年的人,此时正风尘仆仆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当然,还有沈时。
自己的手腕,正被他牢牢抓在掌心之中。
“你们怎么来了?”林晚晚诧异。
顾辞笑着将手套取下,最后戴上工作牌,“陆征说案子有变,需要帮忙,我俩早饭还没吃完,就直接开车往回赶。”
“怎么样,感动吧?”
没有任何套路,直白的将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说出来。
看他那副求表扬的模样,沈时嘴里冒出一句话:“是啊,从上车睡到下车,你赶什么了?”
被无情戳穿的顾辞,脸上没有一丁点儿窘迫,反而看向林晚晚,确认她有没有事。
得亏来得及时,不然在入职前受伤,可没法报销医疗费。
这场仅搁一天的叙旧,是被稚嫩的哭声所打断的。
林晚晚这才想起,还有更重要的事没做。
虽然丫丫被被子接住,可这么小的孩子,哪儿能承受得了掉落的冲击力。
更别提事先也不知道在空中挂了多久。
“让一让,让一让。”她扒开前面挡着的两位大爷,顺势脱下外套,裹在对方身上。
可能是之前在花店见过,丫丫对林晚晚没有表现出抗拒的意思,反而缩在她怀中,哭的更大声了。
沈时也蹲下身,检查着孩子的情况。
同时还不忘吩咐顾辞去打120。
陆征趴在窗口,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因为失手错过而懊悔的情绪,正在慢慢褪去。
从胸腔里呼出一口浊气,等调节好之后,他走下楼,跟林晚晚等人碰头。
这时围观的群众才得知,这几位是市公安局的。
“孩子怎么样?”
“受了点惊吓,背后又擦伤。”沈时抬眼看向四楼的窗户,问出大家都想着掉的问题:“家属呢?”
对啊,家属呢。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肯定有人跟张某联系过。
那为什么现在还没出现?
正当场面陷入焦灼的时候,人群外,终于传来一声过于夸张的哭喊——
“我的宝贝儿啊~~~”
张某一脸悲痛的扒开外层围观的群众,挤进来扑倒在林晚晚面前。
“是爸爸不好,爸爸的错,爸爸不该把你一个人放家里!”
“早知道,就带上你一起了!”
这副声泪俱下的模样,不知情的还以为丫丫已经没了。
林晚晚嫌弃地往后挪了挪,沈时侧过身子:“这位先生,你冷静一下,孩子没事。”
“你让我怎么冷……?!”
“丫丫,你没事啊!”
“谢天谢地!”
张某脸上的表情转变的很快,即使语气带着庆幸,可林晚晚始终觉得太假。
就在他伸手想要将丫丫接过去时,怀中的孩子突然一个哆嗦,使劲儿把头往回缩,俨然一副害怕的模样。
即使听不见,也没开口说话,但下意识的反应做不了假。
“唉,你这孩子,快来,别耽误叔叔阿姨们的时间。”
“咱回家。”张某语气没什么问题,可真正的关心,应该是尽快去医院。
林晚晚已经看透他的表演,将丫丫搂住,飞过去一个大大的白眼。
还是陆征把人拦住,将证件展示之后,说救护车马上就到。
张某脸上闪过错愕:“太麻烦了,警察同志,我开车带丫丫去就行。”
“不麻烦,孩子交给我们,这里有别的事需要你配合。”
陆征跟林晚晚使了个眼色,让她先留在这里,自己则是先一步带人上楼,准备例行盘问。
刚巧,小岳跟其他同事也在这时赶到。
“老大,沈法医,林顾问?”
“哟,顾怂怂也在呢~”
张某看着今天这阵仗,虽然有所准备,但根本没料到会演变成这样。
在离开前,他仍旧客客气气地对着围观的街坊邻居道谢,把“好男人”一角演的淋漓尽致。
那副笃定的架势,看的林晚晚直冒火。
但眼下,得陪着丫丫等医护人员。
小岳很快将周围的群众疏散开,虽然不懂怎么失踪案会调到他们组来,可上头给的命令,就得服从。
沈时知道内情,见林晚晚这边没什么事,点点头,带着工具箱走进单元楼。
现在唯一闲着的就是顾辞。
“小骨头,你现在的模样,像那种苦情剧的女主。”
没来由的一句评价,让林晚晚迷惑住。
顾辞掏出手机,把看到的画面拍下来。
照片中,没有外套遮挡的她,显得更加瘦弱,还有身上仅剩的一件衬衫,跟脚下的雪地格格不入。
“丫头,把这个披上,别冻着了。”有位大姨把刚才用来接丫丫的被子,披在林晚晚身上。
虽然感受不到温度,但人情冷暖,还是深有体会。
她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说了声:“谢谢。”
顾辞在旁边不停地苍蝇搓手,企图用摩擦驱赶这一身的凉意。
林晚晚开口:“要不你先上楼?”
“没事,我陪你等。”
见他坚持,林晚晚没再强求,低头检查着裹在丫丫身上的外套,有没有漏风的地方。
十分钟后,救护车赶到,医护人员下来给她做了初步检查。
得出的结论,跟沈时说的一样。
将丫丫有听力障碍的情况跟随行的护士交待过后,林晚晚这才放心地离开。
只不过,那紧紧拽着自己袖口的小手,让她心揪揪。
这时候,就轮到专业的顾辞出马。
“看不出来,你还会手语。”上楼时,林晚晚用一种很新奇的眼光打量着他。
“小意思,我会的可不止这些~”
顾辞嘚瑟的小表情再次返场,直到看见四楼那扇敞开着的大门时,才霎时收敛住。
林晚晚没有发现他这一异常,抬脚就往里进。
速度快到身边的人都没来得及发出声音。
“诶,诶,诶!”
顾辞这三声语气助词,先是着急,最后变成错愕。
待发现林晚晚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后,他抬头,再次打量起张某家门框上贴着的东西。
这是两张符纸没错啊。
红色的暗纹,分不清是朱砂还是狗血,总是,冷不丁瞧上一眼,都觉得瘆得慌。
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