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长离并没有阻止沈绾,反而迈步跟上了她。
沈绾气闷,想摆脱裴长离。
此时她斜着眼睛瞅了一眼跟她并肩而行的他,她更生气了。
“跟过来干什么?”沈绾把头撇向一旁,不看他。
既然都已经把她当外人了,又何必这样假意套近乎?
裴长离嘴角抽抽。
她……脾气还挺大,称呼都不称呼了。
“那个……你放心,本王总有一天会让你坐上正妃的位置。”裴长离直言。
刚才宰相的一番话他听得清楚。
沈绾大跌眼镜。
这人……
有病吧?
她什么时候说要坐正妃的位置了?
他……该不会以为她是因为这件事生气吧?
沈绾无语。
而且裴长离巴巴儿追过来,说这么一句话……总让人觉得他另有目的。
可他究竟是为什么?
沈绾心中不免好奇,又瞅了裴长离一眼。
却见他面色平静,又十分认真。
他的承诺不像有假……他又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为了给她在王府争取一席之地?
大可不必。
那又是为了什么?
沈绾不理解。
“王爷的心思,不是更应该放在其他地方吗?”
他何须去给她争什么虚名?
摄政王心忧天下,整天处理的都是家国大事,却突然开始关心这些琐事……
总让她觉得怪怪的。
裴长离目光骤然柔和了下来。
这是沈绾从未见过的温柔。
仿若凌冽寒冬里的一束暖阳,让人的心跟着有些飘然。
“本王的心思,只放在感兴趣的人和事上。”裴长离的声音有些微微的沙哑。
这带着磁性的低沉嗓音,从沈绾的耳膜缓缓摩擦而过,竟让她的耳朵有些热热的,心有些慌慌的。
沈绾脸色绯红。
她定定看着裴长离,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裴长离个子很高,就那样静静的俯视着她。
两人相对无言。
沈绾只觉得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她张了张嘴,良久才嘟囔了一句,“那更不应该放在我身上了……”
她不想成为裴长离感兴趣的人。
毕竟裴长离从一开始,就想着要她的小命。
他越是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她就越觉得脖子上的脑袋摇摇欲坠。
在裴长离的面前,她只想当个透明人。
有精力,裴长离应该多关注关注其他人,放过她,忽视她……
裴长离微微挑眉,不以为然。
“本王现在只对你感兴趣。”裴长离强调,他倒是毫不掩饰。
沈绾闻言,立时觉得脊背发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还是不要对她感兴趣了……
她害怕……
沈绾心中哭诉。
像裴长离这样专程盯着她……该不会又在憋着什么坏吧?
他该不会又想换其他法子来要她小命吧?
沈绾满是敌意瞪了裴长离一眼。
为什么就非要揪着她不放呢?
“随便吧。”沈绾冷冷地应了一声。
天知道她有多想在裴长离面前隐身。
之前她自认为对裴长离也算不错了,可他不为所动,还是一心一意想要她的命……
算了算了……
还是赶紧想办法逃离吧。
裴长离从未对任何人展现过如此兴趣。
此时面对沈绾的冷淡回应,他一时愣在了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是他一厢情愿了?
为何她看上去不冷不热的?
寿安宫中。
严清清哭得梨花带雨,跪在太后面前。
“太后,您都已经下了懿旨,可是摄政王还不接受……这事要是传出去,我……我不知今后该怎么见人了……”
裴长离拒婚的事严清清已经知道了。
她暗暗咬了咬牙,眼神中闪过一抹恨意。
“这件事肯定是有人故意在背后捣鬼,就是那个沈绾!”
严清清用手帕擦了擦眼泪。
本以为她成为摄政王正妃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谁曾想太后指婚也会黄了!
太后此次也是有些生气。
严清清自然也看得出来,她想了想道,“太后如果任由沈绾就这么奸计得逞了,以后她岂不是会更嚣张,更不把您放在眼里?得好好惩罚她,给她点教训才是。”
太后未置可否,只是接过来一旁嬷嬷递过来的茶,抿了一口。
之后她似是无疑一般提了一句,“今日太医过来请平安脉,提过一句病从口入。”
“这吃食可绝对不能乱用,否则容易伤身。”
太后顿了顿,之后又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
“我记得陈贵妃好像是对荔枝过敏,若是误食便会浑身不适……”
“太后……”严清清有些不耐烦,她正在跟太后说赐婚的事,怎么太后就扯到了陈贵妃?
唉……等等!
严清清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太后说陈贵妃不能吃荔枝……
“百花宴上的吃食,可得注意一些才是。”太后意有所指,看了严清清一眼。
严清清此时已经明白了太后的意思。
百花宴的吃食是沈绾负责的。
想到这些,严清清心中已然乐开了花。
“太后所言极是。”严清清眉开眼笑,心情阴转晴。
得了太后的指点,严清清心满意足地从寿安宫离开。
沈绾看你这下还能怎么办!
百花宴的准备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并且及时地在百花宴的前一天按时结束。
当天,宴会在御花园举行。
正值百花盛开之际,宫里的嫔妃公主,宫外京都之中的侯门大户的女眷们过来参加宴会的着实不少。
花团锦簇之中,女子们打扮得也如同各色的花儿一般,争奇斗艳,当真热闹。
沈绾看着宫女捧着水果点心,从御膳房鱼贯而出,送到了宴会的桌子上,她稍稍松了一口气。
这是宴会的最后一步了,这些都结束之后,剩下的工作也就轻松不少了。
“沈侧妃。”
夜风突然过来。
他看上去表情紧张,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了?”沈绾问道。
夜风上前,耳语一番。
沈绾听着夜风的话,表情逐渐凝固。
严清清要在宴会上利用荔枝来搞事情。
她还真是一刻都不消停啊!
“我知道了。”沈绾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严清清是怎么知道陈贵妃对荔枝过敏的?